黑暗中,他的眼眸却亮得惊人,如同寒夜里的孤星,没有任何温度地落在厉战身上。
“过来。”
简单的两个字,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。
厉战浑身一颤,连忙手脚并用地爬起身,小心翼翼地靠近,在距离云清辞三步远的地方停下,垂手恭立。
云清辞的目光在他身上扫过,最终落在他腰间那柄新得来的长剑上。
“剑,给我看看。”
厉战不敢怠慢,双手捧着剑,恭敬地递了过去。
云清辞接过剑,指尖拂过冰冷的剑身。剑的质量确实比之前的砍柴斧好了太多,但也仅是凡铁。
他手腕一抖,剑尖在空中划出一道微不可见的寒光。
厉战肌肉瞬间绷紧,却不敢动弹分毫,连呼吸都屏住了。
“赵黑蛇,”
云清辞开口,声音平淡无波,却字字如冰珠砸落,“为何独独多看了你几眼?”
厉战茫然抬头,对上云清辞深邃冰冷的眸子,憨厚的脸上写满了不知所措:“小、小人不知……许是……许是小人生得高大,他……他觉得稀奇?”
这个理由连他自己都说服不了。
云清辞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、近乎残酷的弧度:“他说的,‘北边逃难来的那群人’……是怎么回事?”
厉战愣住了,皱着眉头努力回想,黑脸上满是困惑:“北边……逃难?小人……小人是孤儿,从小就在霁月宫外院长大,是吃百家饭、跟着老马夫长大的……不记得什么北边逃难……”
他的记忆里,只有霁月宫外围的杂役院子,那些模糊的、对他或怜悯或厌弃的面孔,还有永远也干不完的杂活。
北边?那是个很远很远的地方。
云清辞凝视着他那双清澈见底、不掺一丝杂质的眼睛,那里面只有真实的迷茫,没有半分伪装。
这傻子,似乎真的对自己的来历一无所知。
但赵黑蛇那句话,绝非无的放矢。
那种身处高位、阅人无数的黑市头目,绝不会无缘无故对一个低贱杂役的相貌感兴趣。
除非……厉战的相貌,真的与某个“北边逃难来的”群体中的某人,有相似之处。
北边……玄冥宗的地盘?
还是……更北边,那片被称为“北冥荒原”的苦寒之地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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