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走到那堆放杂物的角落,目光扫过从秘境原主人洞府中带回的几卷竹简和皮书。
其中有一本最为陈旧、封面模糊的《百草初解》,内容浅显,多是辨识常见药草性状、毒性及粗浅炮制之法,对他而言毫无价值,但对完全不通药理的厉战来说,或许有点用处。
至少,能让他以后采药时,少犯些低级错误,免得误采毒草,平添麻烦。
云清辞冷漠地想。
他拿起那本《百草初解》,转身走向角落。
听到脚步声靠近,厉战浑身剧烈一颤,猛地抬起头,脸上血色尽失,眼中充满了巨大的恐惧,几乎要立刻跪伏下去。
“起来。”云清辞在他面前站定,声音平淡,听不出喜怒。
厉战僵着身体,哆哆嗦嗦地站起来,垂着头,不敢看云清辞,双手紧张地揪着破旧的衣角。
云清辞将手中的《百草初解》随手扔了过去,动作随意得如同丢弃一件垃圾。
“啪嗒”一声,旧书落在厉战脚边,溅起少许灰尘。
厉战吓了一跳,茫然地看着地上的书,又偷偷抬眼觑向云清辞,完全不明白宫主是什么意思。
“认得字吗?”云清辞问,语气带着一丝惯有的、居高临下的审视。
厉战脸色一白,羞愧地摇头,声音细若蚊蚋:“……不……不认得几个……”
云清辞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、意料之中的神色。
他本想就此作罢,但话到嘴边,却变成了:“看图总会吧?上面有图。”
厉战愣了一下,连忙点头:“图……图小人看得懂!”
“拿着。”云清辞移开目光,望向洞穴出口的方向,仿佛在自言自语,又像是在下达一道再寻常不过的命令
“以后采药,对照着上面的图样,分辨清楚再动手。免得采错毒草,浪费本座时间,徒增麻烦。”
他的语气冰冷而嫌弃,将“赠书”这一行为,完全归结于对自身利益的考量——避免工具损坏或效率低下。
然而,听在厉战耳中,却如同天籁!
宫主……宫主没有杀他!
没有赶他走!还……还给了他书!
虽然宫主说是怕他采错药、添麻烦,但这意味着……宫主还愿意用他!
他还不是一件被彻底厌弃的废物!
巨大的惊喜如同洪水般冲垮了恐惧。
厉战猛地抬起头,那双原本死寂空洞的眼睛里,瞬间迸发出难以置信的光彩,混合着狂喜、感激和一种近乎虔诚的激动。
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,不是出于恐惧,而是因为巨大的情绪冲击让他无法站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