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清辞闭上眼,开始引导内力化解药力。
那熟悉的、令人作呕的苦涩浪潮再次席卷而来,冲击着他的味蕾和神经。
他凝聚心神,试图将其隔绝。
就在这时,一个极其轻微、带着犹豫的脚步声靠近。
是厉战。
他屏住呼吸,脚步放得极轻,像一只试图靠近猛兽的兔子,浑身都绷紧了。
他手里紧紧攥着那几颗用树叶包裹的蜜饯果,手心因紧张而满是汗水。
他在距离云清辞三步远的地方停下,这个距离既不至于冒犯,又能让他完成“任务”。
他紧张地看了一眼似乎毫无所觉的云清辞,又飞快地瞟了一眼旁边看似目不斜视、实则眼角余光扫过这边的影十二,心脏几乎要跳出嗓子眼。
他深吸一口气,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,以快得近乎笨拙的速度,将手中那包蜜饯果子,轻轻地、几乎是扔一般地,放在了云清辞手边那个刚喝完药的空碗旁边。
然后,他像被火烧了屁股一样,猛地向后弹开,迅速退回到自己的角落,重新蜷缩起来,将头深深埋下,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。
整个过程中,他大气都不敢喘,古铜色的脸涨得通红。
洞穴内一片死寂。
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。
影十二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,目光扫过那包放在空碗旁的树叶小包,又看了一眼将头埋得像鸵鸟一样的厉战,眼神复杂,最终归于沉默,并未出声呵斥或阻止。
小主,
云清辞虽然在调息,但并未完全失去对外界的感知。
厉战那笨拙靠近的脚步声,那骤然加速的心跳,那放下东西后仓皇退开的动静,他都一清二楚。
他甚至能“闻”到,随着那包东西放下,一股极淡的、与洞穴内苦涩药味格格不入的清甜果香,悄然弥漫开来。
他心中掠过一丝极淡的诧异,随即化为冰冷的不悦。
这傻子,又在搞什么名堂?
打扰他调息,是想找死吗?
他本想立刻睁眼,将那包来历不明的“污秽之物”拂开,并给予严厉的惩戒。
然而,就在他意念微动,即将睁眼的刹那,喉间那股顽固的、令人反胃的苦涩,似乎被那缕若有若无的清甜气息冲淡了极其细微的一丝。
那感觉转瞬即逝,却真实存在。
他的动作,几不可察地顿住了。
理智在警告他,来历不明的东西,绝不能碰。
身为霁月宫主,接受一个低贱杂役偷偷摸摸的“馈赠”,成何体统?
这简直是亵渎!
可……那该死的苦味,确实因这丝甜意而稍有缓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