论如何,是个可以暂时藏身、喘息片刻的地方。
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。
几乎是靠着意志力,再次撑起身体,拖着厉战,踉跄着冲向那个土坡。
靠近了才发现,那确实是一个被茂密气根和藤蔓遮掩的浅洞,入口狭窄,仅容一人弯腰进入,内部空间不大,但足以遮蔽身形,暂时隔绝外界的视线。
洞口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腥臊气,但并无活物痕迹,或许已被废弃。
云清辞用尽最后力气,先将厉战塞进洞内,自己才跟跄着钻了进去。
身体刚一进入相对安全的空间,一直紧绷的那根弦骤然断裂,他再也支撑不住,背靠着冰冷潮湿的土壁,滑坐在地,剧烈地咳嗽起来,每一声都牵扯着全身剧痛,眼前阵阵发黑。
体内“锁情丝”的毒性因他意志的松懈,如同决堤洪水,彻底爆发!
极寒与极热两种极端痛苦交织攀升,瞬间将他残存的理智吞噬殆尽。
他蜷缩起身体,指甲深深抠入身下的泥土,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,喉咙里发出如同濒死小兽般的、破碎的呜咽。比痛苦更可怕的,是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、对某种特定“解药”的疯狂渴望。
他的目光,不由自主地、带着绝望的渴求,投向了身旁昏迷不醒的厉战。
若是往常,此刻他应感到的是铺天盖地的屈辱和杀意。
他会用最冰冷的态度,命令厉战履行“工具”的职责,并在事后用更残酷的言行来划清界限,维护自己摇摇欲坠的尊严。
可此刻,看着厉战那张因失血过多而惨白如纸、呼吸微弱的脸,看着他胸前那个几乎致命的掌印,云清辞心中翻涌的,竟不再是纯粹的厌恶。
一种更复杂的情绪,混杂在极致的痛苦中,悄然滋生。
是……习惯了吗?
习惯了这个傻大个在身边,习惯了他至阳体质带来的缓解,习惯在毒性发作时,有这么一个……温暖的、可以暂时驱散寒冷的源头?
这个认知让云清辞感到一阵莫名的恐慌和自我厌弃。
他怎么能习惯?他怎么会习惯依赖一个杂役?一个工具?
可是……身体的本能,远比理智更加诚实。
冰冷的汗水浸透了他单薄的衣衫,沼泽的阴寒之气无孔不入,让他如坠冰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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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厉战身上,尽管重伤垂危,却依旧散发着一种微弱却持续的、如同冬日暖阳般的温热。
那是至阳之体本源生机的体现,即便在昏迷中,也无法完全掩盖。
那股温热,在此刻如同磁石般吸引着云清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