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身体的本能渴求,压倒了一切。
他微微张口,就着厉战的手,小口啜饮起来。泉水甘冽,瞬间缓解了喉咙的刺痛。
厉战看着他喝水,憨厚的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、近乎傻气的笑容,仿佛完成了什么天大的任务。
他维持着递水的姿势,一动不动,专注地看着云清辞,连呼吸都放轻了。
喝了几口水,云清辞感觉稍微好受些。
他移开目光,不再看厉战,试图靠自己的力量坐直身体,脱离那令人尴尬的依靠。
“别动!宫主您伤得重!”厉战见状,立刻急了,也顾不上什么尊卑,下意识地伸出那双布满厚茧和伤痕的大手,轻轻扶住云清辞未受伤的右臂和后背,帮他调整到一个相对舒适、能靠住洞壁的姿势。
他的动作依旧笨拙,甚至有些毛手毛脚,但力度却控制得极好,避开了所有伤处。
云清辞身体一僵,本能地想要挥开那双手。
那双手粗糙、肮脏,带着泥土和血污的气息。可是……那触碰却异常温暖,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呵护,与他记忆中任何一次被迫的“解毒”接触都截然不同。
他竟没有立刻发作。
厉战浑然不觉云清辞内心的波澜,见他坐稳,才松了口气。
他又从旁边摸出几颗洗干净的、带着水珠的野果和一小块烤得焦黑的兽肉,献宝似的递过来:“宫主,您饿了吧?吃点东西,才有力气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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云清辞没有接,只是冷冷地看着他:“你出去过?”
他的声音因虚弱而低哑,却依旧带着惯有的审问意味。
外面危机四伏,这傻子重伤之下还敢乱跑?
厉战挠了挠头,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:“嗯……小人看您一直不醒,担心……就……就出去找了点水和吃的。没走远,就在附近,很小心……”
他越说声音越小,像是做错了事的孩子。
云清辞的目光落在他手臂新增的伤口上,那明显是攀爬或穿越荆棘时留下的。
为了这点水和食物,这傻子怕是又冒了不小的风险。
一股极其陌生的情绪,如同细小的气泡,在云清辞冰封的心底悄然浮起,又迅速被他压下。
是恼怒,一定是恼怒。
恼怒这蠢货不顾自身安危,万一暴露行踪,会连累自己。
“多事。”他最终只吐出这两个冰冷的字眼,别开脸,不再看厉战那副憨傻又带着点委屈的模样。
厉战却并不气馁,依旧执着地举着食物和水,眼巴巴地看着他。
洞穴内陷入短暂的沉默。
只有洞外隐约的风声和滴水声。
云清辞闭上眼,试图调息,却发现内力枯竭得厉害,经脉滞涩,一时难以凝聚。
身体的虚弱和疼痛,让他不得不暂时依赖这个他向来轻视的“杂役”提供的生存物资。
他最终还是伸手接过了野果,机械地咬了一口。
果肉酸涩,勉强可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