厉战浑身一颤,如同被鞭子抽中,僵硬地、极其缓慢地抬起头。
汗水混着灰尘,在他憨厚的脸上冲出几道污痕,眼神里充满了巨大的惶恐和一丝微弱的、如同风中残烛般的希冀。
宫主……宫主终于愿意看他一眼了吗?
云清辞的目光在他身上逡巡,如同打量一件破损的器物,从他那身打着补丁、沾满污渍的杂役服,最后落在他因紧张而微微颤抖、布满厚茧和伤痕的手上。
每一处细节,都透着与他霁月宫主身份云泥之别的低贱与粗糙。
“看来,隐曜司‘少主’的尊驾,”云清辞嘴角勾起一抹极淡、却冰冷刺骨的弧度,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,“在我霁月宫中,倒是安于做些洒扫庭除的贱役。”
厉战脸色更白,嘴唇哆嗦着,想辩解,却想起宫主的禁令“非召不得开口”,只能死死咬住下唇,将涌到嘴边的苦涩硬生生咽回,眼眶瞬间红了。
“也是,”云清辞仿佛自问自答,声音轻缓,却字字如刀
“朔方部早已烟消云散,丧家之犬,能有一隅之地苟延残喘,已是本座格外开恩。你还指望,能恢复你那‘少主’威风不成?”
“小人……小人从未……”厉战终于忍不住,声音嘶哑地挤出几个字,带着哭腔。
“闭嘴!”云清辞冷叱打断,目光骤然锐利如冰锥,“本座准你开口了?”
厉战猛地闭嘴,身体因恐惧和委屈而剧烈颤抖起来。
云清辞向前踱了一步,逼近厉战,周身散发的寒意几乎要将空气冻结。
他比厉战矮上些许,但那份睥睨众生的气势,却让他如同在俯视蝼蚁。
“瞧瞧你这副尊容,”他语速放缓,每个字都像凌迟的刀片
“粗鄙不堪,蠢钝如猪。除了几斤蛮力,一无是处。在本座眼中,与这殿中搬出的破烂杂物,并无区别。”他的目光扫过厉战肩上的青铜香炉,意有所指。
厉战死死攥着拳头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,指甲深深掐入掌心,渗出血丝。
他感觉自己的心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,一点点收紧,痛得无法呼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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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听说,”云清辞忽然话锋一转,语气中带上了一种极其恶毒的、近乎残忍的好奇
“你似乎对本座,存了些不该有的……妄想?”
厉战猛地抬头,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和巨大的羞耻,整张脸瞬间涨红,又迅速褪成死灰。
云清辞将他所有的反应尽收眼底,心中那股莫名的烦躁似乎找到了宣泄口,化作更刻薄的言语,如同毒液般倾泻而出:“怎么?以为替本座挡过几次刀,采过几株草,便能痴心妄想,攀龙附凤了?”
他轻笑一声,那笑声里没有半分暖意,只有彻骨的冰寒与轻蔑,“真是……癞蛤蟆想吃天鹅肉,可笑至极。”
“癞蛤蟆想吃天鹅肉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