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宫主若需添酒,便上前伺候。记住,非召不得动,非问不得言。” 命令简短,却如同铁箍,将厉战牢牢钉在了原地。
厉战僵硬地点了点头,将头埋得极低,恨不得将自己缩进墙壁里。
他不敢看水榭中央那对恍若璧人般的身影,更不敢看云清辞。
那温暖的烛光,那淡雅的熏香,那低声的谈笑,都像烧红的针,刺得他眼睛生疼,心脏抽搐。
他死死攥着拳,指甲深陷入掌心,试图用疼痛来压制那几乎要将他撕裂的窒息感。
水榭内,云清辞似乎并未察觉角落多了一个人,依旧与墨尘低声交谈。
墨尘显然极擅言辞,见宫主今日似乎心情尚可,便投其所好,将话题引向了一些江湖趣闻、琴棋书画的雅事,甚至试探着吟诵了一首自己所作的、隐晦表达倾慕之意的咏梅诗。
他适时地为云清辞斟酒,动作优雅,手指修长干净,与角落里那双布满厚茧、污迹和伤痕的手,形成了残酷的对比。
“宫主,这寒潭香需趁凉饮用,风味最佳。”墨尘将斟满的琉璃盏轻轻推至云清辞面前,声音温柔。
云清辞目光掠过那杯酒,并未立刻去拿,而是眼睫微抬,视线似乎无意地扫过角落那个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的身影,声音平淡地开口,打破了水榭内看似和谐的氛围:
“厉战。”
两个字,如同惊雷,在厉战耳边炸响!
他浑身剧颤,猛地抬头,猝不及防地对上了云清辞那双深不见底、冰冷无波的眸子。
那目光,没有丝毫温度,仿佛只是在看一件没有生命的器物。
“杵着作甚?”云清辞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耐
“没见墨执事的酒杯空了吗?还不上前斟酒?”
命令如同冰水浇头,让厉战瞬间僵直。
他看着云清辞,又看看对面那个风度翩翩、正含笑看着他的墨尘,巨大的屈辱和恐慌如同海啸般将他淹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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让他……去给这个与宫主谈笑风生的人……斟酒?
“聋了?”云清辞的声音冷了下去,水榭内的温度仿佛骤然降低。
厉战猛地回过神,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,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。
他死死咬着下唇,几乎要咬出血来,用尽全身力气,才拖动如同灌了铅的双腿,一步一步,踉跄着挪到案前。
他不敢抬头,颤抖着伸出手,去拿那沉重的酒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