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,如同冰珠砸落玉盘,在寂静的水榭中回荡,敲打在每个人的耳膜上,“真是……蠢笨如猪,连府中最下等的仆役都不如。”
“蠢笨如猪……连下等仆役都不如……”
这十个字,如同十把烧红的匕首,狠狠捅进了厉战的心窝,然后残忍地搅动!
他猛地抬起头,脸上血色瞬间褪尽,惨白如纸,一双眼睛瞪得极大,瞳孔因巨大的震惊和屈辱而急剧收缩,里面充满了破碎的光芒。
泪水,无法控制地汹涌而出,瞬间模糊了他的视线。
他想辩解,想哀求,想告诉宫主他不是故意的,是伤口太痛,是手不受控制……可是,所有的话语都卡在喉咙里,化作无声的哽咽和剧烈的颤抖。
他看到云清辞那双冰封的眸子里,清晰地映照出自己此刻狼狈不堪、涕泪交加的丑陋模样,那眼神中,没有一丝一毫的动容,只有纯粹的、冰冷的厌恶。
“噗通——”
厉战再也支撑不住,双膝一软,重重跪倒在地。
膝盖撞击地面的闷响,在寂静的水榭中格外刺耳。
他不再试图辩解,也不再乞求,只是将额头死死抵在冰冷光滑的地面上,肩膀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,发出压抑的、如同受伤幼兽般的呜咽声。
泪水决堤般涌出,迅速打湿了他面前的一小片地面,形成一滩小小的、绝望的水渍。
他像一只被剥光了所有皮毛、暴露在冰天雪地中的野兽,承受着来自他最敬畏、最依赖之人的、公开的、极致的羞辱。
那份支撑他活下去的、卑微的忠诚和依恋,在这一刻,被彻底碾碎成了齑粉。
水榭内死一般的寂静。
只有厉战压抑不住的、破碎的哽咽声,和烛火燃烧时细微的噼啪声。
墨尘垂着眼,端起酒杯掩饰性地抿了一口,眼底深处却掠过一丝复杂难明的神色。
影七如同石雕般肃立,面无表情。
云清辞端坐在主位之上,面无表情地看着脚下那个蜷缩成一团、剧烈颤抖、卑微到尘埃里的身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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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着那滚烫的泪水一滴滴砸落在地,看着那因极度痛苦而绷紧的脊背。
心中那股扭曲的、因掌控和践踏而生的快意,如预期般升起。
看,这就是违逆他、试图用那可笑忠诚束缚他的下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