忽然,床榻上的厉战猛地抽搐了一下,喉咙里发出模糊的、如同被扼住脖颈般的呜咽声。他深陷的眼皮剧烈颤动,干裂起皮的嘴唇无意识地开合,发出破碎而嘶哑的呓语:
“冷……好冷……娘……雪……好多血……”
声音断断续续,充满了孩童般的恐惧和无助,仿佛坠入了某个深埋的、血腥的噩梦。
那是关于北地、大雪、追杀的童年碎片,是他心智深处最原始的创伤。
云清辞端坐的身影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,指尖在冰冷的扶手上微微蜷缩。
他厌恶这种软弱,厌恶这种将死之人的濒死哀鸣。
这让他想起某些不愉快的记忆。
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,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,试图屏蔽这令人烦躁的声音。
然而,厉战的呓语并未停止,反而变得更加清晰,带着一种令人心碎的执拗,转向了他最熟悉的、刻入骨髓的执念:
“宫主……宫主……小心……后面有……有毒……镖……”
他在梦中挥舞着无力手臂,似乎想挡住什么,绷带下渗出新的血渍。
“别……别过去……陷阱……是陷阱……”
云清辞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紧。这些梦话,勾起了秘境中被盲蜥围攻、沼泽遇袭的画面。这个傻子,连在濒死的梦境里,都还在本能地想着……保护他?
荒谬!
一股莫名的烦躁涌上心头。
他猛地站起身,想离开这个令人窒息的房间。
可脚步刚迈出一步,却又硬生生顿住。
一种更强大的、连他自己都无法解释的力量,将他钉在了原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