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池乃寒玉所砌,池水终年凝冰不化,寒气氤氲,是他平日用以压制体内残余火毒、宁心静气的所在。
他闭目盘坐,试图将心神沉入绝对的冰寒之中。
池面平滑如镜,倒映着天空流云和他孤峭的身影。四周万籁俱寂,唯有寒风掠过冰面的细微嘶鸣。
忽然,一阵极轻微的、几乎难以察觉的脚步声,自远处廊下传来。步
伐沉稳,带着一种熟悉的、因旧伤而略显拖沓的节奏。
云清辞闭合的眼睫,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。周身冰寒的气息,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紊乱。那脚步声……是……?
他并未睁眼,灵觉却已如同蛛网般蔓延开去。
脚步声渐近,在距离冰池数丈外的廊柱阴影处停下。
然后,是那种熟悉的、带着几分小心翼翼、甚至有些笨拙的细微呼吸声,仿佛生怕惊扰了他。
一股莫名的、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、极其微弱的波动,在他冰封的心湖深处,轻轻荡开了一环涟漪。
那傻子……回来了?
是终于受不了外面的苦,灰溜溜地滚回来了?还是……?
他依旧闭着眼,等待着。等待着那熟悉的、带着惶恐和卑微的请安声,或者,至少是那存在感极强的、灼热的注视。
然而,他等了片刻。
没有声音。
没有请安。
没有那令人烦躁却又熟悉的注视。
只有风吹过廊下幔帐的、轻柔的扑簌声。
云清辞猛地睁开双眼!冰棱般的目光,如同两道实质的闪电,瞬间射向廊柱阴影!
空无一人!
只有风吹动着的、空荡荡的帷幕!
刚才那脚步声……那呼吸声……竟是他的错觉?!是他心神不宁产生的幻听?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