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今却像个宵小之辈,暗中尾随一个他曾经弃若敝履、如今却让他心绪大乱的人?
羞耻感灼烧着他的脸颊,可双脚却像有自己的意志,依旧固执地、一步不落地跟着。
他需要一个答案。一个能解释这一切荒谬变故的答案。
一个……或许能填补那片空洞的答案。
穿过漫长的冰道,前方隐约传来水声与光亮。
厉战的身影在出口的光亮处微微一顿,似乎警惕地回望了一眼。
云清辞立刻将身形完全隐入一块巨冰之后,屏住呼吸。厉战并未发现异常,随即迈步而出。
云清辞悄然跟上,出口外是一条隐蔽的山涧,寒风凛冽,瀑布轰鸣。
只见厉战并未停留,身形几个起落,便掠过结冰的溪面,朝着北方疾驰而去。
他的方向,并非隐曜司在北境的已知据点,而是更荒僻、更寒冷的雪山深处。
云清辞心中一沉。他究竟要去哪里?为何如此急切?
接下来的数日,云清辞便在这隐秘的追踪中度过。
他保持着极限距离,凭借超绝的轻功和隐匿技巧,远远跟着那道如同孤狼般的身影。
他看到厉战日夜兼程,穿越险峻的冰川峡谷,避开强大的雪域凶兽,有时甚至会潜入一些气息诡异、疑似有玄冥宗暗哨活动的区域,身形鬼魅,出手果决,与记忆中那憨直笨拙的形象天差地别。
偶尔在篝火旁休息时,他会望着跳动的火焰出神,侧脸在明暗交错的光线下,勾勒出坚毅却难掩疲惫的线条。
云清辞隐在远处的黑暗中,静静地看着,心中那复杂的滋味难以言喻。
这不再是那个需要他庇护的累赘,而是一个独当一面、背负着沉重使命的强者。
这一夜,厉战终于在一处背风的雪崖下停步。
他燃起一小堆篝火,从怀中取出干粮默默啃食。
云清辞藏身于崖上一块覆雪巨岩之后,正凝神观察,忽见厉战进食的动作猛地一顿,眉头紧锁,抬手捂住了左胸心口的位置,脸上瞬间掠过一丝极其痛苦的神色,虽然很快便被他强行压下,恢复冷峻,但那瞬间的异常并未逃过云清辞的眼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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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受伤了?在秘境中与自己交手时留下的内伤?还是……更早的旧伤?
就在这时,两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雪地中窜出,直扑篝火旁的厉战!看其功法路数,正是玄冥宗之人!
厉战反应极快,冷哼一声,甚至未起身,反手一掌拍出!
至阳掌风如怒涛般席卷,那两名偷袭者惨叫着倒飞出去,身在半空便已气绝。
但厉战也因此牵动了伤势,闷哼一声,嘴角溢出一缕暗红的血迹。他抬手擦去血迹,眼神冰冷地扫过四周,确认再无埋伏后,才缓缓坐下调息。
暗处的云清辞,手指微微蜷紧。方才那一瞬间,他几乎要出手。
可厉战即便带伤,解决敌人也如此干脆利落,根本……不需要他。
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涩和无力感,混合着更深的疑惑,涌上心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