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并没有靠近的意思,也没有立刻离开的打算,只是那么站着,与云清辞隔着一段恰到好处的、足以划清界限的距离。
时间一点点流逝,唯有风穿过梅枝的细微声响。
云清辞袖中的手指微微蜷缩。
这种无声的对峙,比任何激烈的冲突都更令人难堪。
他想说点什么,打破这令人心烦的沉默,哪怕是最冰冷的斥责,也好过此刻这种被彻底无视的、宛如陌路的感觉。可话到嘴边,却又觉得无比苍白可笑。
他能说什么?质问?嘲讽?还是……连他自己都不愿深究的……不甘?
最终,打破这片死寂的,是厉战。
他收回望向梅枝的目光,再次看向云清辞,眼神平静无波,如同在看一个初次见面的、需要保持基本礼仪的陌生人。
他微微颔首,动作幅度小得近乎敷衍,声音低沉平稳,不带丝毫情绪起伏,清晰地划破了夜的寂静:
“宫主若无吩咐,厉战告退。”
话音落下,不等云清辞有任何反应
他便毫不犹豫地转身,沿着来时的路径,迈着沉稳的步伐,径直离去。
背影挺直,步伐坚定,没有一丝留恋,甚至没有回头再看一眼。
仿佛刚才那短暂的“巧遇”,不过是一场无需在意的微风,吹过便散了。
云清辞站在原地,看着那道身影毫不迟疑地消失在梅林小径的尽头,月光将他孤峭的身影拉得很长。
一股带着刺痛的涩意,从心底深处缓慢地蔓延开来,瞬间冻结了他的四肢百骸。
他就这么……走了。
如同避开什么令人厌烦的东西。
“呵……”一声极轻的、带着自嘲的冷笑,从云清辞苍白的唇间逸出,消散在寒冷的夜风中。
他抬头,望向天际那轮孤冷的明月,冰眸之中,映不出丝毫光亮,只有一片荒芜的死寂。
“云宫主好雅兴,月下赏梅,真是人间绝景。”一个带着笑意的浑厚男声自身后响起,打破了梅林的寂静。
云清辞没有回头,也知道来者是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