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房内顿时只剩下两人,以及烛火燃烧时细微的噼啪声。
空气仿佛瞬间变得粘稠而紧绷。
“何事?”云清辞并未起身,甚至没有抬头,目光落在案上那团墨迹上,语气淡漠,如同在询问一个不相干的下属。
厉战在距离书案数步之遥处站定,这个距离,不远不近,恰好是议事该有的分寸。
他目光平静地看向云清辞,开门见山:“西流峰虽破,但缴获的密件显示,玄冥宗近期在‘葬神谷’一带活动频繁,似有更大图谋。葬神谷地势险恶,易守难攻,且据闻谷中有上古遗留的诡异阵法。厉战前来,是想与宫主商议,下一步行动方略,以及……情报共享的具体细节。”
他的声音低沉平稳,条理清晰,完全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。
仿佛白日里那场并肩血战,以及过往所有纠葛,都从未发生。
云清辞终于抬起眼,看向他。
烛光下,厉战的脸庞一半映着暖光,一半隐在阴影中,那双深邃的眸子在火光跳跃下,似乎比平时更显幽暗,看不出丝毫情绪。
他站姿挺拔如松,周身气息内敛而沉凝,与记忆中那个会因他一个眼神而惶恐不安的憨直少年,再无半分相似。
恍惚间,云清辞竟觉得眼前之人无比陌生。
这真的是那个曾为他挡刀试毒、痴缠不休的厉战吗?
真的是那个被他肆意折辱、驱如犬彘的杂役吗?
时光与际遇,究竟是如何将一个人塑造得如此……面目全非?
一种难以言喻的滞闷感,堵在云清辞的心口。
他厌恶这种失控的感觉,厌恶厉战这副冷静自持、仿佛已彻底超脱的模样,更厌恶……自己竟会因这份“陌生”而心生波澜。
“葬神谷……”云清辞强迫自己收敛心神,将注意力拉回正事,声音依旧冰冷
“情报可曾核实?阵法虚实,又知几分?”
“初步核实,可信度七成。阵法之事,隐曜司古籍略有记载,但年代久远,详情不明,需谨慎。”厉战对答如流,语气毫无起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