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章 血奴之劫

民国元年,冬。

关外的严寒已臻极致,大雪封山,天地间唯余一片死寂的白。

连那呼啸的北风,都仿佛被冻僵了,只在偶尔卷起雪沫时,发出几声沉闷的呜咽。

张家大宅,这座曾经象征着古老权威与神秘的堡垒,如今更像是一座被内部蛀空、在风雪中摇摇欲坠的危楼。

假圣婴事件过去数年,非但未能平息,反而如同投入死水的一块巨石,激起的涟漪演化成了吞噬一切的漩涡。

内斗,已至白热化。

游佳萤站在自己小院的窗前,望着窗外被厚厚积雪覆盖的、毫无生气的庭院。

她的感知如同无形的蛛网,延伸至宅院的每一个角落,捕捉着那弥漫在空气中的、几乎凝成实质的紧张与恶意。

争吵、对峙、甚至小规模的械斗,在宅院内已不再是秘密。

张隆昌为首的强硬派,与张隆奎为首的务实派,或者说,是试图寻找出路的另一派,彻底撕破了脸皮。

资源库房被各自势力把守,重要的典籍被争抢分割,连日常的饮食用度,都因派系倾轧而变得混乱不堪。

昔日的族人,如今形同寇仇。

信任二字,在张家已沦为最可笑的词语。

而在这场权力的血腥盛宴中,最脆弱、也最容易被牺牲的,便是那些被视为“工具”或“符号”的存在——比如,张起灵,以及另外几个同样被检测出拥有相对纯净麒麟血的年幼族人。

游佳萤早已察觉到强硬派的异动。

他们似乎认定家族已无挽回余地,决定行险一搏,动用某种被列为禁忌的、需要以特殊血脉为引的古老方法,试图强行开启传说中的“泗州古城”,

获取其中可能隐藏的、足以扭转乾坤的力量或是秘密。

而“血奴”,便是这种方法最残酷、也最直接的描述——以拥有麒麟血的孩童之精血,作为祭祀与开启的钥匙。(这里我稍微修改了一下,因为我觉得原本那种放血太残忍了,我在脑海中想象了一遍又一遍,那场景就仿佛大屠杀一般在眼前,还是觉得无法接受,真的太过于残忍。也有可能是我想象的太残忍了,所以我还是决定改一下设定。)

这一日,凌晨。

天色未明,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。宅院深处传来一阵压抑却急促的集结声,夹杂着车马辘辘和刻意压低的呵斥。

游佳萤瞬间睁开了眼睛。

她一直和衣而卧,未曾深眠。

她悄无声息地来到门边,透过缝隙向外望去。

只见一队约莫二十余人、全副武装、气息精悍冷厉的张家强硬派核心成员,正押解着几个小小的身影,匆匆穿过被积雪覆盖的庭院,朝着宅院后方山上那平日里严禁外人靠近的密道入口而去。

那几个小小的身影,被绳索粗糙地捆绑着,步履蹒跚。

其中一个,身形最为单薄,即使在昏暗的光线和厚重的冬衣包裹下,游佳萤也一眼认出——是张起灵。

他低着头,看不清表情,但那份逆来顺受的沉默,在此刻看来,更像是一种令人心碎的认命。

另外几个孩子,年纪也都不大,脸上写满了恐惧与茫然,有的还在低声啜泣,立刻便被押解者粗暴地喝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