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到风铃声,她抬起头,脸上习惯性地堆起了热情的笑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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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她看清走进来的人是解雨臣时,那笑容微微顿了一下,随即变得更加熟稔和亲切。
“解先生,您来啦。”老板放下手中的剪刀,在围裙上擦了擦手,笑着迎了上来。
老板笑着问道:“还是老规矩吗?一束玫瑰?”
“老规矩”。
这三个字,像三根烧红的钢针,猝不及防地、狠狠地扎进了解雨臣毫无防备的心脏!
他的身体几不可查地晃动了一下,脸色瞬间又白了几分,仿佛所有的血液都在这一刻倒流回冰冷的心脏。
他垂在身侧的手,猛地再次收紧,那刚刚有些结痂的掌心伤口,似乎又被这突如其来的力道崩裂,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。
他张了张嘴,想要像过去无数次那样,自然而然地、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愉悦地回答:“嗯,包得好看点,她喜欢。”
然而,那个“嗯”字,却像是卡在了喉咙深处的一块棱角尖锐的冰块,无论如何也吐不出来。
他沉默着。
花店里,只有其他花卉被精心照料时发出的细微声响,以及窗外隐约传来的、模糊的车流声。
那短暂的沉默,在温暖馨香的花店里,显得格外突兀,格外……沉重。
老板脸上的笑容,渐渐有些维持不住了。
她看着解雨臣那过于苍白的脸色,那眼底深处无法掩饰的、浓得化不开的悲痛与空洞,一个模糊的、不祥的预感,如同冰冷的蛇,悄然爬上了她的心头。
她似乎……猜到了什么。
在这条街上开店多年,她见过太多悲欢离合,见过太多带着不同故事前来买花的人。
解雨臣此刻的状态,她并不陌生。
终于,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之后,解雨臣极其艰难地、用一种仿佛声带被砂纸打磨过的、低沉而沙哑的声音,开口了。
他说:
“老板,来一束玫瑰。”
声音艰涩,失去了往日的清越,只剩下疲惫与沉重。
“……包的好看点。”
这句话,与过去无数次的开场白,几乎一模一样。
老板闻言,下意识地松了口气,以为是自己想多了,连忙点头应道:“好嘞!您放心,肯定包得漂漂亮亮的!” 说着,她便转身,准备去挑选最新鲜、最娇艳的玫瑰。
然而,就在她转身的刹那——
解雨臣的声音,再次响起了。
这一次,声音更低了,仿佛耗尽了所有的力气,带着一种无法形容的、浸透了骨髓的苦涩与思念,如同叹息般,轻轻地、却又无比清晰地,补充了一句:
“她……不喜欢菊花。”
“……”
老板挑选玫瑰的动作,猛地僵住了。
她的背对着解雨臣,身体如同被瞬间冻结。
那只伸向鲜红玫瑰的手,停顿在半空中,指尖微微颤抖着。
她不喜欢菊花。
这简单的一句话,像是一道最终的判决,印证了她心中那个不祥的猜测。
原来……
所以,解先生才会是这般模样。
所以,他才会独自一人前来。
所以,他才会在说要买玫瑰之后,特意补充上这一句——她不喜欢菊花。
这不仅仅是一句叮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