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巢的心中掀起惊涛骇浪,却又觉得一切豁然开朗。
原来如此。
所谓天命,不过是一场交易。所谓龙脉,不过是一个需要不断充能的能量源。而李唐的皇帝,就是一代又一代的电池。
“你想当皇帝,就要接下这个诅咒。”李俨看着黄巢,眼神里第一次没有了恐惧,反而多了一种看透宿命的平静,“朕的禅让诏书是真的,但它不仅仅是让出皇位。它是一份契约,一份将这诅咒从李氏血脉,转移到你身上的契约。”
少年天子挺直了腰杆,一字一句地问道:“黄巢,你,敢接吗?”
黄巢明白了。
“归墟”选择了自己,不是因为什么天命所归,或许仅仅是因为,它感应到了自己这个“变量”身上,蕴含着足以改变历史的磅礴能量。它需要一个新的、更强大的“电池”。
他看着眼前这个被诅咒折磨了整个童年的少年,忽然觉得有些可笑。
“一个注定要被活活吸干的王朝,和一个有机会开创新生的未来。”黄巢平静地回答,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,“朕,选择后者。这个诅咒,朕接了。”
李俨怔怔地看着他,许久,才缓缓地点了点头,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。
“明日,朱雀门前,举行禅让大典。”黄巢的命令清晰而果决,“传令赵璋,仪式不必铺张,全城皆知即可。只需一座高台,一份诏书,朕要让全长安的百姓都亲眼看着,这大唐的天下,是如何交到朕的手里。”
大典前夜,李俨派人传来最后一个请求。
他要在大典之上,亲手为黄巢戴上象征皇权的冠冕,并向新君敬一杯“践行酒”。
小主,
黄巢答应了。
翌日,朱雀门前,人山人海。
没有繁复的礼乐,没有盛大的仪仗,只有一座临时搭建的九层高台,矗立在万众瞩目之下。
黄巢身穿早已备好的黑色龙袍,一步步登上高台。他的身后,是默然无语的文武百官。他的面前,是整个长安城的百姓。
高台之巅,李俨穿着一身素白色的衣袍,手捧着禅让诏书和天子冠冕,早已等候在那里。
这个少年,在生命中最后一次成为万众焦点时,脸上竟没有丝毫的紧张与怯懦,只有一种与其年龄完全不符的从容与决绝。
他不是一个被动的傀儡,他是李唐王朝最后秘密的守护者,也是这可怕诅咒的交接人。
“奉天承运,皇帝诏曰……”
李俨清朗的声音,通过内力加持,传遍了整个广场。他一字一句地宣读着诏书,将大唐的江山社稷,禅让于大齐皇帝黄巢。
当最后一个字落下,他拿起那顶沉重的冠冕,亲手为黄巢戴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