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人应答。
“很好。”黄巢走到沙盘前,伸手拨动着那些小旗,“过去,你们跟着我,从曹州杀到长安,凭的是一腔热血,一把快刀。谁的刀快,谁的拳头硬,谁的功劳就大。但现在,朕要告诉你们,时代变了。”
他的声音铿锵有力,如金石交击。
“勇猛,只是军人的基础!从今往后,大齐军人的荣耀,不再仅仅是阵前斩将,攻城拔寨!而是能用最小的代价,达成我们的战略目的!能不战而屈人之兵,是为上上功!能以最小的伤亡换取最大的胜利,是为上功!能团结治下的百姓,让他们心甘情愿地成为我们的后盾,更是大功!”
“尚让,他用自己的性命,为大齐军队的‘新荣耀’,做了第一个注脚!他的死,重于泰山!”
“他不是败将,他是英雄!是我大齐的英雄!”
一番话说完,满帐将领无不动容,许多人更是激动得满脸通红。
小主,
“传朕旨意!”黄巢的声音回荡在帐中。
“全军缟素三日!”
“以最高规格,为尚将军扶棺,返回长安!”
“朕要为他,举行大齐王朝的第一次——国葬!”
半个月后,长安城。
自黄巢入主这座千年古都以来,从未有过如此肃穆庄严的景象。
从城南的明德门到皇城的承天门,十里长街,铺满了洁白的缟素。道路两旁,挤满了自发前来送行的长安百姓。他们或许不认识尚让,但他们听说了,这位齐军的大将军,是为了保全一座城池的百姓,自愿赴死。
“呜……”
压抑的哭声,在人群中此起彼伏。
街道一侧,几名穿着旧朝官服、如今在新朝挂着闲职的老臣,看着眼前的景象,满脸的震惊和不可思议。
“疯了……真是疯了……”一个老臣喃喃自语,“一个反贼的头领,竟……竟行国葬之礼?成何体统!成何体统!”
“嘘!慎言!”旁边的同僚连忙拉住他,“没看见吗?陛下……陛下他亲自扶棺!”
顺着他的目光望去,只见在送葬队伍的最前方,身穿素白孝服的黄巢,亲自走在队伍的最前面,一手扶着那口巨大的金丝楠木棺椁,神情肃穆,一步一步,沉稳地向前走着。
在他的身后,赵璋、盖洪等六部九卿、所有在京的高级将领,无一人乘坐车马,皆步行相送。
这空前盛大的葬礼,像一记响亮的耳光,狠狠地抽在那些依旧抱着旧观念的世家门阀脸上,也向全天下昭示了这位新朝皇帝,对自己结发兄弟的无上荣宠,以及那份截然不同的价值观。
队伍行至太庙前。
黄巢亲自登上祭台,从赵璋手中接过一篇亲笔写就的悼词,面向文武百官、三军将士,朗声宣读。
他的声音,通过早已安排好的传声铜管,响彻整个广场。
他将尚让的一生,从一个在乡间挣扎求活的贩夫走卒,到一个揭竿而起的义军猛将,再到最后,为了一个更宏大的“政治大局”而慷慨献身的“悲剧英雄”,进行了淋漓尽致的塑造和升华。
这不仅仅是一篇悼词,更是一部英雄的史诗,一部新王朝的奠基宣言。
“……故,朕今日在此,告慰尚让之英灵,告慰所有为大齐献身的将士!”
“追封尚让,为‘齐武侯’!配享太庙,千秋供奉!”
“其子嗣,可世袭此爵!但,有一前提——”黄巢话锋一转,目光扫过所有人,“凡其子嗣,必先入大齐军官学校修习,成绩优异者,方可承袭爵位,入伍为将!”
此言一出,满场哗然。
这等于是在说,未来的大齐,即便是世袭的功勋贵族,也必须是通晓新时代军事思想的专业人才!
这还没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