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它替我挡了三剑。”
金羽的声音更低了。
“第一剑,砍在背上。”
“第二剑,砍在尾巴上。”
“第三剑——”
它停了一下。
“第三剑,本来要砍我的头。”
“它用身体挡住了。”
“那一剑,从它胸口穿过去。”
林远志看向玄阴。玄阴的胸口,有一道贯穿伤。从前胸到后背,拳头大的一个窟窿。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,它倒下了。”
金羽的声音在发抖。
“我以为它死了。”
“但它没死。”
“它又站起来。”
“用最后的力量,替我挡了两爪。”
“那两爪,抓在它脸上。”
林远志看向玄阴的脸。它的脸上,有三道深深的爪痕。从左眼到右下颌,整张脸几乎被撕开。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,我背着它,跑。”
“跑了一天一夜。”
“它在我背上,一直在流血。”
“我一直在喊它的名字。”
“它偶尔会应一声。”
“应一声,我就知道它还活着。”
“我就继续跑。”
“跑到妖界边界,遇到龙族巡逻队。”
“才活下来。”
林远志的喉结,动了动。他看着金羽。看着玄阴。看着它们满身的伤。看着那些为他受的伤。
“辛苦你们了。”
金羽摇头。
“不辛苦。”
“主人交代的事,拼死也要完成。”
林远志深吸一口气。站起身。看向敖广。
“长老,金羽和玄阴的伤,龙族有办法治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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敖广走过来,看了看金羽和玄阴。他的目光在金羽断掉的翅膀上停了一下,又在玄阴胸口的贯穿伤上停了一下。眉头微微皱起。
“有。”
“龙族有疗伤圣药,只要还有一口气,就能救回来。”
“不过——”
他顿了顿。
“它们伤了根本,需要静养。”
“至少三个月。”
林远志点头。三个月,就三个月。只要它们能活下来,等多久都行。
“那就麻烦长老了。”
敖广摆摆手。
“不麻烦。”
“它们能活着跑到妖界,是龙族的福气。”
“这样的勇士,龙族愿意救。”
他抬手,一道金光从他掌心涌出,将金羽和玄阴笼罩。那金光温暖而柔和,像母亲的手,轻轻抚摸着它们的伤口。金羽和玄阴的身体,终于放松下来。它们闭上眼睛,沉沉睡去。
战场上,渐渐安静下来。
神庭和魔界的联军,死的死,逃的逃,降的降。废墟上,到处都是尸体。有敌人的。也有自己人的。
秦川一瘸一拐地走过来。他的雷光剑已经断了,只剩下一个剑柄还握在手里。他的身上满是伤口,左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垂着,骨头断了。他的脸上全是血,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。但他的眼睛很亮。
他走到林远志面前,站定。咧嘴一笑,露出被血染红的牙齿。
“林兄弟,赢了。”
林远志点头。
“赢了。”
秦川的笑容,慢慢消失了。他看向那些倒下的身影。那里,躺着天剑阁的弟子,躺着凌霄派的弟子,躺着狩,躺着灵兽。有些人,他叫得出名字。有些人,他昨天还和他们说过话。有些人,他还没来得及认识。
“死了很多人。”
林远志没有说话。他只是看着那些倒下的伙伴。那个自爆的天剑阁年轻剑修,已经找不到完整的尸骨了。他师弟跪在他消失的地方,手里握着一截断剑,那是师兄留给他的。他不肯放手,谁劝都不肯。
那头为救阿酒而死的狩,被阿酒亲手埋在了废墟最高的地方。
还有那些天剑阁的弟子,那些凌霄派的弟子,那些狩,那些灵兽。一共一百三十七人。
林远志看着他们。很久。
夏婉茹走过来,站在他身边。没有说话。只是握住他的手。
远处。
阿酒跪在一座新坟前。坟里,埋着那头为她挡剑的狩。坟头没有碑,只有一块石头,上面用爪子刻着两个字——“阿七”。
阿酒一动不动,已经跪了很久。
孙晓雯走过来,在她身边蹲下。她不知道该说什么,只是陪着。
过了很久,阿酒开口了。她的声音很轻,像是在自言自语。
“它叫阿七。”
“从我还是个小狩的时候,它就跟着我。”
“那时候,我们还在母亲手下。”
“每天都要出去捕猎,捕不到猎物,就要挨饿。”
“我总是捕不到。”
“它就把自己的猎物分给我。”
“我说,你不饿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