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川没有叫。他只是咬着牙,伸手抓住那根管子,从自己肩膀里拔出来!管子拔出来的时候,带出一块肉,血喷了他一脸。他把管子扔在地上,一脚踩碎。那只蜘蛛尖叫着,想要退回去,但秦川没有给它机会。他一拳砸在那张女人脸上,把那张脸砸碎了。蜘蛛倒下去,八条腿抽搐了几下,不动了。
秦川转过身,看着青鸾。他的脸色很白,嘴唇发紫,肩膀上那个窟窿在往外流黑血。
“发什么愣?”他咧嘴笑了,露出一口被血染红的牙,“打啊。”
青鸾没有说话。她只是握紧剑,转身,又冲向那群黑雾。
阿酒没有剑,没有法术,没有神通。她只有牙齿和爪子。她冲进黑雾里,像一把刀,切开那层浓稠的黑暗。那些东西从四面八方向她扑来,她咬断一个的脖子,撕碎一个的身体,踢开一个的头颅。她的身上全是伤口,有抓伤,有咬伤,有被那些黑雾腐蚀出来的伤。她的左眼被什么东西打了一下,肿得睁不开,她就用右眼看。她的右臂被咬了一口,骨头露出来了,她就用左臂打。
一头狩倒在她身边。那是阿七死后,最年轻的一头狩,刚学会化形没多久。它的胸口被什么东西洞穿了,一个拳头大的窟窿,从前胸能看到后背。它躺在地上,看着阿酒,嘴在动,像是想说什么。
阿酒蹲下来,把耳朵凑到它嘴边。
“老大……我……不疼……”
阿酒的眼睛红了。她没有哭,只是伸手,轻轻合上它的眼睛。
“我知道。”
她站起来。转身,又冲向那群黑雾。
林远志在战场中央。
他没有冲进黑雾里,他在战场中央站着,看着。那些黑雾不敢靠近他,不是因为怕他,是因为他手里的混元珠在发光。那光芒很淡,很弱,但它在那里。那些黑雾碰到那光芒,就化了,像雪碰到火,像墨碰到水。
但他知道,撑不了多久。混元珠的力量在消退,像退潮的海水,一点一点,往后退。他能感觉到,珠子里的光芒越来越暗,珠子里的温度越来越低,珠子里的声音越来越小。小珠子的声音,在叫他。
“主人……我撑不住了……”
林远志没有回答。他只是把手按在珠子上,把自己的灵力渡给它。一点点,一滴,像往干涸的井里倒水。不够,远远不够。但他只能给这么多。他还要留着力量,打那个还没出来的东西。他知道,这些东西只是开胃菜,真正的敌人,还在后面。
夏婉茹站在他身边。她的眉心那道印记在发光,那光芒和混元珠的光交织在一起,像两条溪流汇入同一条河。她的脸色很白,嘴唇没有血色,额头上全是汗。她也在撑,撑那道印记,撑那扇门。她知道,那些东西是从门缝里挤进来的。只要她撑住,门就不会开得更大,那些东西就不会来得更多。
她咬着牙,把最后一点力量灌进印记里。印记亮了一下,又暗下去。她的手在抖,腿在抖,整个人都在抖。
林远志伸手,扶住她。
“撑得住吗?”
夏婉茹抬头看他。她的眼睛很亮,比那些黑雾里的眼睛亮一万倍。
“撑得住。”
林远志没有说什么。他只是把手握得更紧了一些。
天边,开始泛白。
不是晨光,是那些眼睛在发光。
它们动了。
这一次,不是慢慢移动,是冲过来。像一颗流星,像一道闪电,像从天上劈下来的一把刀,直直地朝这边砸过来!
“散开!”林远志厉喝。
所有人同时向两边闪开!那道光砸在废墟中央,砸出一个深坑!碎石飞溅,尘土漫天!
烟尘散去,坑里站着一个人。不,不是人。它有人的形状,但它比人高,比人瘦,比人白。它的皮肤白得像纸,白得像骨头,白得像死人。它的脸上没有五官,只有眼睛。无数只眼睛,长满了整张脸,长满了整个头,长满了全身。那些眼睛在转,在眨,在看。看着每一个人。
它开口了。没有嘴,但声音从那些眼睛里传出来,从每一只眼睛里传出来,层层叠叠,像无数个人在同时说话。
“守门人。”
它看着夏婉茹。
“等你很久了。”
夏婉茹的脸色,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