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狗站在林远志身后,握着那个断掉的剑柄。他的手在抖,不是因为怕,是因为累。从蓝星到这里,他飞了三天三夜,没有合眼。他的灵力早就用完了,他是用意志撑过来的。现在,他的意志也快用完了。
但他没有倒。他只是站在那里,握着那个剑柄。
敖广拄着那根石柱,站在林远志另一边。他身后的八条龙,也都站着,拄着石头,拄着断掉的兵器,拄着彼此的肩。他们没有说话,只是站在那里。站在那里,就是态度。就是告诉那东西——龙族,不怕你。
秦川、青鸾、剑十九、凌霄子、阿酒、白月、火儿、山岳、顾湘、孙晓雯、苏晚晴、洛璃、木焱……所有人,都站在林远志身后。他们都受了伤,都累了,都快撑不住了。但他们站着。他们看着那些黑雾,看着那些扑过来的东西,看着那个浑身长满眼睛的怪物。没有人退。
那东西在半空,看着他们。那些眼睛,全部睁着,全部在笑。
“好。”
它抬起手。那只手上,没有手指,只有眼睛。那些眼睛同时闭上,又同时睁开。它们看着每一个人,看着那些黑雾,看着那道门。
“一起死吧。”
那些黑雾,涌上来。
那些东西,扑上来。
那道门,裂开。
林远志握紧混元珠。珠子亮了一下,像快要熄灭的灯,被人拨了一下灯芯,又亮起来。但那光,撑不了多久。他知道。但他没有退。他站在那里,看着那些黑雾,看着那个浑身长满眼睛的东西,看着那道正在裂开的门。
他笑了。
“要死,也是你先死。”
他迈出一步。混元珠在他掌心,亮了起来。不是快要熄灭的亮,是一种新的亮,一种从来没有过的亮。像火,像血,像他眼睛里正在燃烧的东西。
那东西看着他。那些眼睛,全部睁着,全部在眨。
“你——”
它的话没说完。因为天边,又亮了一下。
不是那东西的光,是别的东西。是从更远的地方,从废墟的另一边,从他们来的方向。
有人在喊。
“林远志——!”
林远志猛地回头。
远处,废墟边缘,站着一个人。穿着白色长袍,背着一柄剑,白发苍苍,面容清瘦。他身后,是密密麻麻的人,穿着白色长袍,背着剑,站着,等着。天剑阁。掌门亲自来了。带着所有人,来了。
那东西看着那些人。那些眼睛,第一次,露出了不安。
小主,
“你们——”
剑十九笑了。他握着那柄断剑,看着那个东西。
“老夫说过,天剑阁,是守门人的剑。”
他握紧断剑。
“剑在,人在。”
他身后,那些人,同时拔剑。剑光,照亮了整片废墟。
剑光如虹,从天剑阁掌门手中亮起。那是怎样的剑光?不是白天的日光,不是黑夜的月光,是剑修三万年的执念,是守门人三万年的等待,是那些死去的人,那些倒下的人,那些再也回不来的人,最后的愿望。那剑光,劈开了黑雾,劈开了那些扑过来的东西,劈开了那道正在裂开的门。
那东西尖叫。那些眼睛同时闭上,同时流血,同时溃烂。它从半空中坠落,砸在废墟上,砸出一个深坑。那些黑雾四散,那些东西溃逃,那道门缓缓合上。
林远志站在原地,看着这一切。混元珠在他掌心,暗了下去,灭了。他低头,看着那颗珠子,珠子已经没有了光,没有了温度,没有了声音。小珠子没有说话,它太累了。
夏婉茹靠在他肩上,闭上眼睛。她的呼吸很轻,很慢,像睡着了一样。林远志没有动,只是站在那里,扶着她。
远处,神主看着这一幕,脸色铁青。他的手在抖,不是怕,是怒。他等的机会,没了。他等的两败俱伤,没了。他等的一切,都没了。
“走。”他转身,带着那些人,消失在废墟中。
魔君也走了,走得更快,更急。他没有回头,只是带着他的人,消失在黑暗中。
林远志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。他没有追,他追不动了。他只是站在那里,扶着夏婉茹,看着那片正在消散的黑雾,看着那道正在合上的门,看着那些从蓝星赶来的人,看着那些龙族,看着那些天剑阁的人。
他笑了。笑得很轻,很淡。
“赢了。”
没有人回答。没有人动。所有人只是站在那里,看着那片废墟,看着那道门,看着那些黑雾消散的地方。
天边,终于亮了。不是那些眼睛的光,是太阳的光。真正的太阳,真正的黎明。
它照在废墟上,照在那些人身上,照在林远志脸上。他眯起眼睛,看着那片光。夏婉茹在他肩上,动了动,睁开眼。
“天亮了吗?”
“亮了。”
她笑了。
“真好。”
远处,归墟之门的方向,那道缝隙,还没有完全合上。最后一丝黑暗,从门缝里挤出来,像一根线,像一条蛇,像一个影子。它无声无息地,钻进废墟里,钻进了某个人影里。
没有人看见。
只有那些眼睛,在黑暗中,缓缓闭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