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秒钟难堪的沉默后,卢修斯脸上露出一抹复杂至极的苦笑,那笑容里有无奈,有自嘲,也有一丝被看穿后的释然。“你果然……敏锐得可怕,西弗勒斯。”他摇了摇头,声音低沉下去,“目的?如果我说,只是为了在巨浪拍来时,给摇摇欲坠的船多找几块可能漂浮的木板,你信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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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迎向西弗勒斯不为所动的目光,继续道:“纯血家族看似风光,树大根深,可一旦真正的风暴来临,往往是最先被折断的靶子。投资有潜力的年轻人,尤其是像你这样……背景复杂、能力特殊的人,不仅是为了拓展人脉网,很多时候,也是在为自己家族预留一条可能的‘后路’。鸡蛋不放在一个篮子里,这是最粗浅的道理。将你同时送到双方视野中,固然有风险,但只要你展现出足够的价值,无论哪一方最终占据上风,马尔福……或者说,我们这些试图自保的家族,都还能有一条迂回接触的通道。”
“所以,”西弗勒斯的声音冷了下来,“你们就迫使我游走在两边,成为一个潜在的……双面间谍?” 最后几个字,他说得很轻,却带着明显的怒意。
卢修斯的脸色白了白。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指收紧,沉默了片刻,才极其缓慢、极其郑重地低下头:“对于这件事……利用了你所处的困境和斯拉格霍恩教授的好意来达成我们的布局,我代表马尔福家族,也代表我自己,向你道歉,西弗勒斯。对不起。”
他抬起头,灰蓝色的眼睛直视着西弗勒斯,里面没有了往日的算计和浮华,只有一片近乎破釜沉舟的坦诚:“我无法改变已经发生的事。但我可以保证,马尔福家族,至少在我这里,今后绝不会再主动将你推向任何类似的险境。”
顿了顿,他提出一个切实的补偿方案:“作为歉意的表示,我可以定期向你提供一些……经过筛选的情报。当然,会确保来源安全。你觉得如何?”
西弗勒斯冷冷地看着他,没有立刻回答。包厢里只有列车行进时规律的“咔嚓”声。他能分辨出卢修斯此刻的道歉有几分真心,也能判断出这个情报交换提议背后,依然是斯莱特林式的利益捆绑与风险共担。
愤怒依然存在,但他更清楚,在霍格沃茨,在斯莱特林,纯粹的愤怒毫无价值,将其转化为可利用的资源才是生存之道。
半晌,他几不可察地冷哼了一声,算是接受了这个现实。然后,极其轻微地点了一下头。
卢修斯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了一丝,一个简单的点头,便为这段复杂的关系,暂时划定了新的边界。
在斯莱特林,情绪只是谈判桌上用以施压或示弱的工具。真正的交流,往往在这无声的权衡与妥协中,便已完成了大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