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板,请问您这会儿方便说几句话吗?”
南风站在民宿前台,指尖在光滑的木制柜台上轻轻一叩,发出细微而清晰的声响。她对着那位正伏案整理账目的老板,声音温和地询问道。
“方便,方便!”老板闻声,立刻将手中的钢笔搁下,抬起头来,脸上绽开惯常的、热情的笑容,“南风小姐住得可还习惯?有什么需要您尽管开口,别客气。”
南风微微倚在柜台前,沉吟了片刻,午后疏淡的光影在她侧脸上流淌。她缓缓开口,声音清晰而从容:“是这样的,我想找一位私人导游,不过……可能有些特别的要求。”
“这个好办!”老板双手一合,神情熟稔,“我们这儿靠谱的导游我认识不少,可以给您推荐几条最经典、最受欢迎的线路,保管……”
“不,”南风轻轻抬手,做了一个温和而坚定的打断手势,眼眸清澈,望定老板,“我想找的,或许不完全是传统意义上的‘导游’。我希望找一位真正懂得这片土地肌理的人——不仅要知晓那些塔寺殿堂坐落何处,更要了解金塔为何而建,银塔寄托了怎样的信仰;要知道树包塔的古老传说从何而起,又为何能口耳相传至今;还要熟悉那些散落在街头巷尾、只有本地老人才知晓的掌故轶闻。”
她稍稍向前倾身,语气愈发恳切:“最好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,对这里的一草一木怀有真实的记忆与情感。我不需要背诵标准解说词的职业导览,而是希望能有一位能带我触摸到本地真实脉搏、感受到活态风土人情的‘同行者’。您……明白我的意思吗?”
老板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,转为一种深思的神情。他无意识地用指节在光滑的柜面上有节奏地轻叩了几下,缓缓点头:“您的意思是……您要的不是带着赶路的导游,更像是一位能引您走入此地文化深处的‘识途者’?”
“正是如此。”南风眼眸一亮,仿佛找到了共鸣,“最好还能通晓本地方言,熟悉各个寨子里的耆老,知道哪里还存留着最质朴、未经雕饰的传统样貌。费用方面好商量,关键是专业、可靠,且真正懂得。”
“这样啊……”老板捻着下巴,陷入短暂的思索。忽然,他眼睛一亮,像是从记忆深处打捞起一颗遗珠,“哎,您这么一说,我倒真想起一个小伙子来——阿青。他家就在不远的回贤古寨,是听着寨子里老人讲故事长大的。前年刚从省城的旅游学校毕业回来,既有科班学来的底子,脑子里又装满了奶奶那辈传下来的老故事。”
“最重要的是,”老板特意加重了语气,带着赞许,“那孩子心实,做事踏实,从不敷衍客人。就上个月,还有位从北京来的老教授,也是点名要他陪着在周边考察了七八天,临走时赞不绝口,说他‘比许多资料书讲得还有味道’。”
南风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,那是一种寻得了合适线索的安然:“听起来,正是我需要找的人。能麻烦您帮我联络一下他吗?”
“没问题!包在我身上。”老板爽利地应下,从抽屉里摸出手机,“我这就给他打电话。那孩子这会儿多半在寨子里,我让他明天上午过来跟您见个面,聊聊看?”
“太好了。”南风微笑颔首,“非常感谢您。我相信由本地人推荐的,定然是最知根底、最合适的人选。”
老板一边翻找着号码,一边笑着道:“您就放心吧,阿青这孩子,别的不敢说,保证让您觉得这趟来得值,看得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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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民宿老板的悉心引荐下,南风见到了当地的私人导游阿青。初见时,这年轻人便给人一种扑面而来的、山野般的清新朝气——约莫二十出头的年纪,身形不算高大,却处处透着精干利落。皮肤是常年浸润在高原阳光与山风中的健康小麦色,笑起来时,两排牙齿格外洁白整齐,衬得那双眼睛亮晶晶的,宛如山涧里被泉水洗过的黑曜石。他留着极短的寸头,发茬硬朗,身穿一件洗得微微泛白却洁净妥帖的深蓝色棉质T恤,身形精瘦而结实,肌肉线条流畅,仿佛山间一只敏捷而充满生命力的年轻羚羊,质朴中蕴藏着坚韧的劲道。
两人约在民宿一楼临窗的茶座见面。窗外的天光透过细密的竹帘斜射进来,在古朴的茶桌上切割出明明暗暗、摇曳生姿的光斑。阿青主动提起粗陶壶,为南风斟了一杯温热的普洱茶,琥珀色的茶汤在杯中轻晃,漾起袅袅清香。在这氤氲的茶气里,他笑着开口,声音清亮悦耳:
“南风姐,您这次过来,大概计划停留几天?我好心里有个数,帮您把路线和时间规划得更妥帖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