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8章 漫游古寨2

南风正沉醉于取景框里的山色,阿青温和的嗓音在一旁响起:“南风姐,快中午了。咱们出来前,我请奶奶准备了点家常便饭,现在回去正好赶上。歇个脚,下午还要走好些地方呢。”

这话像把钥匙,倏然打开了身体的感知。南风这才察觉,自己的胃里早已空空如也,甚至隐隐泛起一丝饥饿的眩晕。

原路返回时,南风依旧走走停停,手中的相机不曾放下。此时的寨子里,家家户户的烟囱里飘出淡淡的炊烟,空气中弥漫着好闻的柴火气息,那是城市里早已消失的、带着温度的味道。南风深深呼吸,贪婪地将这气息留在肺腑,心里却泛起一丝遗憾——这样温暖的人间烟火,终究是无法收藏的。

还没走进院门,一股诱人的饭菜香就从阿青家的厨房飘来,直直钻进鼻腔。南风的胃立刻诚实地发出了“咕噜”一声,像是在回应这份期待。

待走进屋内,看到精心准备的菜肴时,南风不由得怔住了。阿青望向奶奶,眼神里交织着满满的感激与藏不住的心疼——他明明嘱咐过一切从简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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南风看着桌上的菜色,心里涌起一阵暖流,却也夹杂着些许不安。这位年迈的老人,定是从他们离开后就开始在厨房里忙碌,才能张罗出这样丰盛的一餐。

她举起相机,对着菜肴认真拍了起来。奶奶在一旁看得疑惑,轻轻拉了拉阿青的衣袖,小声问道:“这菜也要拍?这姑娘,怎么看什么都觉得新鲜?”

阿青笑着凑近奶奶耳边,声音温柔又明亮:“是奶奶的菜做得太精致了,南风姐觉得不记录下来就吃掉,实在太可惜了。”他亲昵地揽住奶奶的肩,“奶奶,您真是个宝藏奶奶呢!”

听了孙子的夸奖,奶奶脸上的皱纹瞬间舒展开来,绽开一个明媚如孩童的笑容。阿青正温柔地注视着奶奶,而奶奶脸上那毫无保留的、纯粹的笑容,在这一刻美得不可方物。南风迅速按下快门,将这动人心魄的美好瞬间永恒定格。

三人围坐桌边开始用餐,奶奶不停地用筷子为南风夹菜,嘴里一直念叨着:“多吃点,姑娘,你太瘦了。”碗里堆成小山的,不只是回贤古寨最地道的风味,更是一位山里老人最质朴、最厚重的深情。

奶奶的厨艺果然名不虚传。南风怀着近乎虔诚的心情,将桌上的每一道菜都认真品尝过去。

她先夹起一筷酸笋炒肉送入口中,笋片脆嫩,带着一股极具穿透力的天然酸味,瞬间唤醒味蕾,紧接着是野山椒恰到好处的辣意,这种强烈而原始的风味组合,是她过往精致的都市饮食里从未有过的体验,陌生得让她微微一怔,却又莫名地感到酣畅淋漓。

她接着舀了一勺蘑菇汤。汤色清亮,入口却异常醇厚,山菌的鲜美仿佛在口中缓缓化开,其间点缀的薄荷叶带来一丝意想不到的清凉尾韵,仿佛将山间的清风也一同饮下。

最后,她的筷子落在那碗乌米饭上。米饭泛着独特的淡青色,散发着植物叶片特有的清香。她细细咀嚼,那是一种质朴、踏实的米香,简单,却有着直抵人心的力量。

每一种味道对她而言都是陌生的,像一首首听不懂却旋律动人的山野歌谣。她的味蕾在经历一场奇妙的探险,这些陌生的滋味非但没有让她抗拒,反而让她更深刻地感知到这片土地的脾性与温度。这不仅仅是食物,更是她理解回贤古寨、理解奶奶与阿青的一把钥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