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4章 丰盛晚餐

南风的肚子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咕噜声,在静谧的暮色里显得格外清晰。她下意识按住小腹,耳尖微微发烫。

林夏眼底漾开温柔的笑意,凑近她耳边低声问:“是想在外面吃,还是回去我做给你?”他说话时温热的气息拂过她泛红的耳廓,“今天买的那些山货,正好可以炖个菌子鸡汤。”

“你做的吧,”南风仰起脸,眼睛在渐暗的天色里亮晶晶的,“市集上爷爷奶奶亲手摘的食材,浪费了多可惜。”她伸手轻轻拽住林夏的衣角,像怕惊扰栖息在树梢的晚风。

林夏故作无奈地叹气,嘴角却扬起藏不住的弧度:“好吧好吧,为了不辜负阿婆的菌子、爷爷的青菜,只能辛苦辛苦你新上任的男朋友了。”他故意把“男朋友”三个字咬得又轻又慢,像含着一颗渐渐融化的糖。

南风忍笑转身,小跑着奔向车子,栗色长发在晚风里扬起轻盈的弧线。她拉开车门,探出半个身子朝林夏招手:“再不上车,我可要带着你买的鸡枞菌私奔了——”

林夏不慌不忙地走去,暮色将他挺拔的身影拉得很长。他望着车窗里那个笑靥如花的姑娘,忽然觉得连空气都变成了蜂蜜的颜色。这一刻,连菩提街古老的青石板都在见证——有个人的心,正为另一个人跳得像是要开出花来。

林灿窝在沙发里,百无聊赖地划着手机屏幕,眉头微微蹙起:“都这个点儿了,也不知道我哥和南风姐怎么样了。”她撅起嘴,把抱枕搂得更紧了些,“这个见色忘妹的哥哥,好歹发条消息通报下战况呀!”

正在厨房择菜的林妈妈抬起头,透过玻璃门望了女儿一眼,嘴角挂着洞悉一切的浅笑:“急什么?你哥哥做事什么时候让人操心过。”她指尖轻巧地剥开豆荚,翠绿的豆粒滚进白瓷碗里,“他若真动了心,自然会把握分寸。”

林灿赤脚跑到厨房门口,倚着门框眨眨眼:“妈,你觉得南风姐要是成了你儿媳妇……”她故意拖长尾音,观察着母亲的表情。

林妈妈手下动作不停,眉眼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:“你哥哥看上的人,自然不会差。”她抬眼看了看窗外的月色,声音里带着笃定的暖意,“这些年,还是头回见他对谁这样上心。”

“当初选李心儿的时候,怕不是被什么迷了眼。”林灿小声嘀咕着,顺手从料理台上拈了根豆角。

林妈妈轻轻拍开女儿的手,眼角的笑纹深了几分:“感情这事啊,就像熬汤——火候到了,味道自然就对了。”她将择好的豆角浸入清水,声音随着水波轻轻荡漾,“你哥哥这锅汤,这回算是熬到点子上了。”

暮色渐浓,厨房的灯光将母女俩的身影投在瓷砖上,而远在菩提街的暖意,正顺着晚风悄悄漫进这家人的屋檐下。

林夏将车稳稳停进民宿院落的树下,从后备箱取出沉甸甸的背篓。他转身很自然地牵起南风的手,十指相扣的刹那,恰巧被正在浇花的老板看在眼里。

老板放下喷壶,眼角的笑纹像绽开的秋菊:“看来今天买到不少好宝贝?”

“晚上别开伙了,”林夏举起装满山珍的背篓,眼底漾着光,“尝尝我的手艺?”南风轻轻捏了捏他的掌心:“那我先上楼冲个澡。”

林夏目送她消失在木楼梯转角,青石板上的脚步声渐远,他的目光却还黏在楼道光影里。老板用沾着水珠的手拍拍他肩膀:“魂都跟着上楼喽!”

厨房里很快响起和谐的协奏。林夏系上蓝染围裙,将鸡枞菌在流水下细细冲洗,老板利落地剁着土鸡块。砂锅在灶上咕嘟作响时,林夏揭开锅盖,乳白汤汁里沉浮着红枣枸杞,他小心撇去浮沫的动作像在雕琢艺术品。

“火候差不得,”老板递来切好的姜片,“这姑娘值得你慢炖细熬。”林夏往汤里撒盐时,窗外忽然飘来南风哼歌的声音,他手一抖,盐罐在锅沿磕出清脆声响。老板哈哈大笑,往他手里塞了把野芫荽:“去吧,剩下的交给我。”

暮色浸透厨房窗棂时,林夏正把金黄的菌子炒饭装进青花碗,转身看见南风倚在门边。她换上了藕荷色长裙,发梢还挂着水珠,整个人像初绽的玉兰。

“来得正好,”他舀起一勺汤吹凉递过去,“尝尝咸淡。”南风就着他的手抿了一口,眼眸倏然亮起:“鲜掉眉毛了!”

老板端着一道清炒时蔬过来。晚风拂过树梢,惊动几朵迟开的栀子,正落在南风发间。林夏伸手为她拈去,指尖留存的花香与饭菜的热气缠绕,融成了这个夏天最动人的味道。

暮色渐浓的民宿小院里,石榴树撑开墨绿的华盖,枝头几盏暖黄的竹灯笼被晚风轻轻摇动,在青石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林夏正将最后一道菌子鸡汤端上桌,乳白色的汤面浮着金黄鸡油,几粒猩红的枸杞在汤里载沉载浮。

“嚯!”老板掀开砂锅盖,蒸腾的热气携着菌香扑面而来,“这汤熬得够功夫。”

林夏顺手把炒饭里焦香的火腿丁往她那边拨了拨:“尝尝看,是不是比餐厅的香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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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人围桌而坐,老板特意开了自酿的梅子酒。琥珀色的酒液撞上冰块,清脆声响惊起了墙角蜷缩的狸花猫。南风夹起一筷清炒龙须菜,嫩茎在齿间发出清脆声响,林夏的目光始终绕着她转,直到老板轻咳一声才慌忙舀汤。

“这鸡枞菌鲜得像是把整座山都炖进来了。”老板呷了口酒,指着那盘干巴菌炒饭,“当年我媳妇就是被我这道菜骗到手的。”

南风抿嘴笑起来,在桌下轻轻碰了碰林夏的膝盖。他顺势握住她的手,指腹摩挲着她掌心被相机磨出的薄茧。晚风路过餐桌,掀动南风摊开的笔记本,那些素描的菌子图谱与林夏的字迹在纸页间翻飞。

“明天带你们去采蜂巢。”老板忽然说,“后山崖壁上有几个土蜂巢,这时候正好取蜜。”

林夏往南风碗里夹了块煎豆腐,豆腐中心还颤巍巍裹着半凝固的蛋液:“某些人要是怕蜜蜂,可以躲在我背后。”

南风在梅子酒的甜香里微醺,踢了下他的小腿肚。石榴花扑簌簌落在汤碗边,她忽然希望这个夜晚能像灶上那锅老卤,永远咕嘟咕嘟地沸腾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