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夏趁着一个平直路段,快速转头看了她一眼。那一眼里,盛满了毫不掩饰的温柔、骄傲与欣赏,仿佛在说“何止拿得出手”。他没直接回答,只是低低笑了一声,一切尽在不言中。
今天的南风,确实格外明艳动人。她穿了一套质感不错的黑色休闲西装,剪裁宽松却不失型格,袖子随意挽到手肘,露出两截纤细白皙的小臂。西装敞开着,里面是一件简单的米白色丝质吊带,衬得她脖颈的线条越发优美修长,锁骨清晰可见。
黑色将她原本略显苍白的面容映衬出一种冷调的美,但挺拔的身姿和挽在脑后的利落发髻,又为她增添了十足的干练与飒爽。为了提气色,她涂了饱和度颇高的深红色口红,配上两只线条简洁、略带夸张的金属几何耳环,随着她说话的动作轻轻摇曳,闪烁着低调的光泽。
脚上一双黑色的小高跟短靴,更是将整个都市丽人般的精致与气场稳稳托住。这与在和顺时穿着亚麻长裙、素面朝天沉浸于古镇烟雨中的她,截然不同,却同样魅力四射。
林夏的余光总能捕捉到她的身影,终于忍不住开口道:“南风,你好像有很多面。在和顺是沉静温婉的,现在又是这样利落明艳的。每次见你不同的样子,都让我觉得惊艳,也让我意外。” 他的语气里带着真诚的赞叹和些许探究的好奇,“你真的很特别。”
南风听着他的夸赞,心里甜丝丝的,脸上却故意做出思索状。她转过头,迎着车窗外流动的光影,嘴角噙着一抹俏皮又略带深意的笑,忽然抛出一个问题:“那……等到‘七年之痒’的时候,林老师会不会觉得,已经把我所有的‘面’都看透了,再也没有新鲜感了呀?”
这个问题半是玩笑,半是藏在心底深处、因太在意而生出的、一丝微不可察的试探。她问得轻松,目光却盈盈地望着他,等待着他的回答。
车子正好驶入一个短暂的隧道,昏暗的光线里,林夏的侧脸轮廓显得格外清晰。他没有立刻回答,直到车子冲出隧道,重新沐浴在明亮的山间阳光下,他才缓缓开口,声音平稳而笃定,穿过车厢内流淌的音乐声,清晰地落在南风耳中:
“南风,真正的‘新鲜感’,不是和不同的人去做同样的事。” 他目视前方,山路蜿蜒,他的话语却像沿着一条坚定的轨迹前行,“而是和同一个人,去体验无数种不同的生活,发现彼此身上层出不穷的、未知的侧面。”
他顿了顿,趁着转弯的间隙,再次深深看了她一眼,目光如同窗外澄澈的天空:
“你就是一本值得反复阅读、常读常新的书。我才刚刚翻开扉页,读到一些令我心动神摇的篇章,后面还有无数精彩的段落、深邃的意境等着我去探索。怎么会担心没有新鲜感?”
“我期待的,恰恰是在未来的每一个‘七年’里,都能和你一起,为这本书添上更丰富、更动人的注脚。无论是古镇烟雨,还是都市霓虹,或是其他任何我们还未曾抵达的远方。你本身,就是我永不厌倦的风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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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的话语,没有华丽的辞藻,却比任何情话都更坚实,更直接地击中了南风心中最柔软的地方。那点小小的试探和不安,瞬间被这番话带来的暖流冲刷得无影无踪。
南风没有再说话,只是收回目光,重新看向窗外飞驰而过的山川河流。深红色的唇角,却高高地扬起,怎么也压不下去。阳光洒在她带笑的侧脸上,耳畔的金属耳环轻轻晃动,折射出细碎耀眼的光芒,一如她此刻璀璨的心情。旅程还长,风景正好,而身边人的话语,已然让这段通往大理的路,充满了确定的温暖与无尽的期许。
二人抵达大理时,恰是中午十一点。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泻下来,将这座高原古城照耀得通透亮堂,与腾冲的湿润朦胧截然不同,空气里弥漫着干燥温暖的气息,以及远处隐约飘来的、带着自由味道的风。
林夏牵着南风的手,走进郭安那家位于古城僻静处却设计感十足的民宿。推开厚重的原木门,一阵清凉伴着淡淡的香薰气味扑面而来。大厅挑高开阔,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,照亮了色彩明艳的软装配饰和郁郁葱葱的室内植物。
郭安正背对着门,和一个男子坐在靠窗的休闲区沙发上,相谈甚欢。那男子闻声转过头来。
他的确非常醒目。看起来与林夏、郭安年纪相仿,却散发着截然不同的气质。肤色是健康的小麦色,五官立体分明,眉眼深邃,鼻梁高挺,下颌线清晰利落。他穿着一件质地柔软的浅灰色亚麻衬衫,领口随意解开两颗纽扣,露出一截线条漂亮的锁骨,袖子同样挽到手肘,露出结实的小臂。
下身是剪裁合体的卡其色休闲裤,配着一双干净的白色板鞋。手腕上戴着一块设计简约却质感上乘的腕表,此外再无多余饰物。整个人看起来清爽、干净,透着一种经过良好打理的、毫不费力的时尚感,像是经常出现在旅行或设计杂志上的那种人物,既有型格,又不失随性。
郭安正说到兴头上,瞥见门口光影变化,下意识抬眼望去。当那个高挑窈窕、一身黑色西装搭配深红唇色的身影映入眼帘时,他明显愣了一下,随即目光像是被磁石吸住,在南风身上多停留了好几秒。
(郭安心理活动: 嚯!这是南风?跟上次在和顺见到时简直判若两人!上次是雨巷里走出来的水墨美人,安静得能融化在背景里。今天这身……够飒!这腰身,这腿,这气场,黑色西装衬得那皮肤白得晃眼,红唇又添了说不出的味道。林夏这小子,真是捡到宝了,哪儿找来这么个又静又动、宜古宜今的仙女?)
他脸上瞬间堆起灿烂的笑容,正准备高声招呼,却注意到身旁文迪的目光也移向了门口,并且,在看清南风面容的刹那,文迪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清晰可辨的惊喜,那光芒亮得几乎有些夺目。然而,下一秒,当文迪的视线触及林夏与南风十指紧扣的手时,那惊喜的光芒如同被薄云遮蔽的星辰,迅速黯淡下去,化作一丝极快敛去、却没能完全逃过郭安眼睛的落寞。
郭安心头微动,面上却不显,已经站起身,大步迎了上去。
“哟呵!可算到了!” 郭安张开手臂,给了林夏一个结结实实的、兄弟式的拥抱,用力拍了拍他的背。松开后,他转向南风,眼神亮晶晶的,带着他特有的、三分欣赏七分痞气的笑意,上下打量着她,语气夸张:“我说今天早上怎么喜鹊叫呢,原来是有贵客驾到!南风小姐姐,你这身行头……是打算来大理走秀还是怎么着?也太抢镜了吧!完了完了,我这儿今天别的客人都要黯淡无光了。”
南风被他逗笑,落落大方地回应:“郭安你又夸张,明明是你们民宿太漂亮,我怕穿得太随意配不上这里。”
“哪里哪里,你人来就是蓬荜生辉!” 郭安嘿嘿笑着,侧身引他们走向沙发区,用他那惯有的、带着点江湖气的随意口吻介绍道:“来来,认识一下。林夏,我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好兄弟!南风,这是我嫂子,漂亮吧?羡慕死你!” 他先对文迪说,语气里满是与有荣焉。
然后转向林夏和南风:“林夏,南风,这是文迪。旅行到大理,跟我特别投缘,在我这儿住了一个月了,算是半个自己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