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2章 偷拍狂

“别打,交给警察。证据确凿。” 文迪的声音冰冷,举起手里的手机和工具包。他看向林夏和南风,尤其是南风颈间触目惊心的伤痕,眼神深处掠过一丝极为复杂的情绪,有关切,有后怕,或许还有一丝未能第一时间阻止的沉重,但很快都被冷静覆盖。“报警,叫救护车,南风需要检查。”

林夏已经拨通了报警电话,言简意赅地说明了地点和情况(杀人未遂、故意伤害、偷拍),同时要求救护车。他一只手始终紧紧搂着南风,让她靠在自己身上,另一只手拿着电话,目光却死死盯着那个蜷缩在墙角、被郭安像看垃圾一样盯着的男人,仿佛要用眼神将他凌迟。

南风依偎在林夏怀里,感受着他身上传来的微微颤抖和滚烫体温,知道他是真的吓坏了。她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,示意自己真的还好。然后,她看向文迪和郭安,尤其是满头大汗、眼眶发红、仍处于暴怒状态的郭安,轻声道:“谢谢你们……来得真快。”

郭安喘着粗气,狠狠瞪了那男人一眼,才转向南风,声音还有些发颤,是怒气未消也是后怕:“嫂子你……你吓死我了!以后这种事儿……你喊一声啊!我们就在外面!” 他话里带着责备,更多的是浓得化不开的担忧。

文迪没说话,只是将证据放好,然后走到卫生间门口,确保通道畅通,等待警察和救护车的到来。他的背影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挺直,也格外沉默。

小小的公共卫生间里,气氛凝重而紧绷。空气中弥漫着暴力残留的腥气、灰尘味,以及浓烈的情绪——愤怒、后怕、冰冷,还有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彼此支撑的温暖。夜色依旧,但这一晚的漫步,注定要以另一种激烈而黑暗的方式,刻入每个人的记忆深处。

林夏那句“救护车马上到”话音刚落,靠在他怀里的南风便轻轻挣动了一下,抬起一只手,虚按住自己仍旧火辣辣刺痛的脖颈,声音虽然还带着窒息后的沙哑,语气却异常坚持:“林夏……真的不用叫救护车。我没什么事,就是……有点疼,缓一缓就好。”

她的话让紧绷凝滞的空气微微一顿。

林夏低头看她,目光死死锁住她颈间那片迅速变得青紫、甚至带着骇人血痕的掐痕,那里皮肤微微肿胀,边缘甚至渗出了细小的血点。他的胸腔急促地起伏了一下,搂着她的手臂收得更紧,声音低沉得吓人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:“没事?这叫没事?!南风,你差点……他掐的是你的颈动脉!必须去医院做全面检查!脑部供氧、颈椎、软组织……不能有任何侥幸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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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的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强硬,甚至带着一种近乎恐惧的偏执。刚才目睹她被掐住脖子、脸色涨红濒临窒息的那一幕,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烫在了他神经最深处。他无法承受任何“可能”存在的风险,哪怕只有万分之一。他的手不自觉地抚上她颈侧的伤痕,指尖触碰到肿胀发烫的皮肤时,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。

“林夏,我……” 南风想解释,她只是觉得去医院太兴师动众,自己意识清醒,四肢活动也无碍,最大的问题就是皮肉疼痛和喉咙不适。

一直沉默站在门口、背对着他们似乎在留意外面动静的文迪,此时缓缓转过身。他的脸色在卫生间不甚明亮的灯光下显得有些苍白,嘴唇抿成一条没有血色的直线。他没有看林夏,也没有看郭安,目光直接落在南风颈间的伤痕上,那目光很沉,带着一种压抑的、近乎疼痛的审视。

他没有像林夏那样激动,也没有像郭安那样怒骂,只是用一种异常平静、却让南风无法忽视的语调,清晰地说道:“南风,喉部软骨和颈动脉区域非常脆弱。即使表面看起来只是瘀伤,也可能存在深层组织损伤、血肿压迫,甚至迟发性的喉头水肿风险。这不是小事。去医院,至少让医生用专业设备检查一下,排除隐患。这比……事后后悔要好。” 他的话理性而克制,却每个字都敲在关键点上,尤其是最后那句“事后后悔”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沉重。

他说话时,手指在身侧微微蜷缩,目光从南风的伤痕移开,似乎不敢久视,转而落到墙角那个被郭安控制、仍在呻吟的男人身上,眼神冰冷如刀,但很快又收回来,重新看向南风,那里面是纯粹的、不掺杂任何杂质的担忧。

郭安听到南风说“不用救护车”,原本对着偷拍狂的怒火瞬间转移,他扭过头,瞪着眼睛,声音因为激动和后怕而有些变调:“嫂子!这可不是逞强的时候!那龟孙子下手多黑你没看见吗?万一里面伤着了咋办?必须去医院!林夏,文迪说得对,这事儿听不得她的!” 他一边说,一边忍不住又踹了地上那男人一脚,“都是这杂碎!”

三人的态度罕见地完全一致,强硬而坚持。南风看着林夏眼中那抹挥之不去的惊悸和坚持,听着文迪冷静却字字揪心的分析,再看到郭安那副快要急哭出来的样子,到嘴边拒绝的话忽然就哽住了。

她能感觉到林夏搂着她的手臂在微微发抖,那不是因为用力,而是因为恐惧。她也能看到文迪那总是平静无波的眼底,此刻翻涌着清晰可见的忧色。还有郭安,这个平时天塌下来都乐呵呵的家伙,此刻眼眶通红,是真的被吓坏了。

她的“不想麻烦”、“小题大做”,在他们的担忧和后怕面前,忽然显得有些苍白和任性。这份沉甸甸的、不容置疑的关怀,让她冰冷僵硬的心房一角,悄然软化。

“……好吧。” 她终于松口,声音轻了许多,带着妥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,“听你们的。去医院检查。”

几乎是同时,警笛和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,清晰地传来。

林夏紧绷的下颌线终于微微松弛,但眼中的厉色未减。他小心翼翼地调整了一下姿势,让南风能更舒适地靠着自己,低声说:“别怕,我陪着你。” 然后,他锐利的目光转向郭安和文迪,“郭安,你和文迪配合警察处理这里,证据文迪保管好。我陪南风去医院。保持联系。”

郭安重重点头:“放心!这杂碎和这些脏东西,我一定亲手交给警察,让他把牢底坐穿!” 他狠狠剜了那偷拍狂一眼。

文迪也颔首,将手里的证据袋握紧,目光再次快速掠过南风苍白的脸和颈间的伤,沉声道:“这边我们会处理好。你们……快去医院。”

说话间,警察和医护人员已经快步走了进来。现场迅速被控制。林夏小心地护着南风,避开混乱,在医护人员的协助下,坐上了等候在外的救护车。

车门关闭前,南风回头看了一眼。文迪站在灯下,正冷静地向警察叙述着什么,侧脸线条绷紧。郭安则像一尊怒目金刚,牢牢盯着被警察铐起来的嫌犯。他们的身影在闪烁的警灯和夜色中,显得异常可靠。

救护车驶离,朝着医院的方向疾驰。车厢内,林夏始终紧紧握着南风的手,一言不发,只是目光一瞬不瞬地看着她,仿佛一眨眼她就会消失。南风靠在他肩头,脖颈处的疼痛一阵阵传来,但心底却被一种复杂的暖流包裹——有惊悸未平的冰冷,有劫后余生的恍惚,更有被如此坚定守护和珍视着的、滚烫的踏实感。

她知道,这个夜晚,以及脖颈上这道伤痕,将成为他们所有人记忆里一道深刻的印记。而那份在危急关头爆发出的、来自三个不同男人的、毫无保留的保护与关切,也将如同烙印,刻进她此行的记忆深处。

医院的检查结果比预想中来得快,也让人松了口气。经过详细的检查和颈部CT扫描,医生确认南风的伤势属于颈部软组织严重挫伤和皮下血肿,伴有轻微的喉部水肿,但幸运的是没有伤及颈动脉、气管和颈椎,神经系统检查也一切正常。需要静养,按时用药(外敷内服),密切观察呼吸情况,如有异常(如呼吸困难、吞咽剧痛加剧)需立即复诊。

小主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