郭安听完,先是愣了一下,随即猛地一拍大腿,脸上的表情是又敬佩又后怕:“我的天!南风嫂子,你这……你这真是女中豪杰的思路!临危不乱,直捣黄龙!佩服!” 他竖起大拇指,但紧接着,神色又认真起来,那股痞里痞气的玩笑感收敛了不少,他看着林夏紧搂着南风的样子,语气是难得的郑重:
“不过嫂子,以后真别这么冲动了。你是不知道,” 他朝林夏努了努嘴,“我跟他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,就没见过他对谁这么上心过。你这脖子上的伤,看着比伤在他自己身上还让他难受。别的不说,我就撂句话在这儿——你要真出点什么事,林夏这小子,绝对不会独活的。他这个万年铁树,好不容易开花,那根可是扎到命里去的。我太了解他了。”
观景台上忽然安静了片刻,只有山谷的风声呼啸而过,带着悠远的回音。阳光依旧炽烈,照耀着亘古不变的山岩与深谷,也照耀着岩台上这四个被命运与情感纽带紧紧相连的年轻人。
南风靠在林夏怀里,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怀抱的温暖和微微加快的心跳。郭安直白而沉重的话语,像一块石头投入她原本平静的心湖。她侧过头,抬眼看向林夏紧绷的下颌线,看到他眼底深藏的、几乎化为实质的后怕与痛色。那一刻,她突然无比清晰地意识到,自己的“毫不犹豫”,不仅仅关乎自己的安危和正义,也深深地牵动着这个将她视若生命的男人的每一根神经。
她没再说什么,只是更紧地往林夏怀里靠了靠,伸出手,轻轻覆在了他搂着自己肩膀的手背上,指尖传递着无声的安慰与承诺。
文迪将目光投向远方连绵的山峦,那里的云雾正在缓缓聚散。他深深吸了一口清冽的空气,将胸腔里翻涌的所有情绪,都随着这口气缓缓吐出,消散在山风里。有些风景,注定只能远观;有些人,能见证她安好,已是幸运。
郭安看着相拥的两人,摸了摸鼻子,也觉得自己刚才的话可能有点太沉重了,嘿嘿一笑,试图重新活跃气氛:“那什么……苹果还有吗?我好像又饿了。这山风吹得,胃口都变大了!”
阳光,岩台,深谷,微风,食物,以及交织在其中的深沉情感、未竟之言与真挚关怀,共同构成了这个午后观景台上,令人难忘的定格。
离开观景台,踏上归途时,日头已西斜,给山林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晖。下山的路比上山时显得轻快许多,或许是因为心情,也或许是因为卸下了对前方未知风景的期待,转而满载着共同的回忆。
气氛很快从观景台上的沉静与深沉,转换成了轻松惬意的嬉闹。郭安一马当先,捡了根趁手的枯枝当“登山杖”,却不好好走路,偏要学着武侠片里的架势,时不时回身比划两下,嘴里配着音:“呔!此山是我开!留下……留下你们的零食来!” 目标直指南风背包侧袋露出的一角巧克力。
南风笑着躲到林夏身后,探出头来:“郭大侠饶命,零食都给您,只求放过小女子!” 眼里却闪着俏皮的光,哪有半分害怕。
林夏很配合地扮演起“护花使者”,伸手虚挡了一下郭安的“枯枝剑”,挑眉道:“郭大侠,劫道也得讲基本法,先问问她监护人同不同意。” 语气一本正经,眼里却带着笑。
“监护人?” 郭安夸张地瞪大眼,用枯枝指着林夏,转头对文迪嚷嚷,“文迪你听听!这还没怎么着呢,监护人都上岗了!文迪,你这老同学也不管管?”
文迪走在稍后,步伐稳健,看着前面三人闹腾,嘴角噙着一丝笑意。闻言,他推了推眼镜,慢悠悠地说:“我管什么?我看南风这‘监护人’找得挺靠谱。郭安,你那棍子小心点,别真戳到人。” 他一句话,既捧了林夏,又温和地制止了郭安可能过火的玩闹,四两拨千斤。
郭安立刻调转“枪头”:“好哇文迪,你这浓眉大眼的也叛变革命了!果然是会咬人的狗不叫……” 他话没说完,就被文迪一个警告的眼神看得把后半句咽了回去,讪讪地摸摸鼻子,转而把“攻击目标”又对准了南风和林夏之间那些自然而亲密的小动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