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哎呀没事没事!工作要紧!” 四姨连连摆手,眼神却像探照灯一样在林夏身上扫视,越看越满意,“小夏啊,刚听你阿姨说,你是青年企业家?自己当老板?具体是做什么的呀?生意做得挺大吧?” 问题直接又朴实,带着老百姓对“老板”最本能的好奇。
林夏坐姿端正却不僵硬,闻言温和地笑了笑,回答得清晰而谦逊:“四姨过奖了,谈不上什么企业家,就是,在昆明那边经营一个生态养殖场,主要做高品质的肉禽供应,也试着做一些周边产品的开发。生意还算稳定,主要是做自己喜欢的事。”
他没有堆砌晦涩的专业术语,也没有炫耀规模,而是用“生态养殖”、“高品质”、“喜欢的事”这样既实在又让人有好感的词。四姨虽然不完全懂,但“养殖场”她是明白的,立刻点头:“哦!搞养殖的啊!那好那好!实实在在的产业!不像有些年轻人尽搞些虚头巴脑的。那你场子里养了多少猪?多少鸡?” 她问得更具体了,这是她熟悉的领域。
林夏耐心地回答着,大致说了说规模,还特意提到了他们采用的一些更环保、更注重动物福利的养殖方式,这引起了四姨夫的兴趣,难得地插嘴问了几句技术细节。林夏便用更通俗的语言解释了一下,既不显得卖弄,又让人听得明白。
南妈在一旁,听着林夏不卑不亢、有条有理地回答,脸上早就笑开了花,忍不住插话补充:“何止是养殖场!我们小夏人脉广,能力强,朋友在云南搞高级民宿项目,也全权托给他帮忙打理呢!里里外外都是一把好手!” 那语气,恨不得把林夏所有的优点都摊开给亲戚看。
林夏适时地端起茶壶,先给四姨和四姨夫的茶杯续上热水,又给南妈添了一些,最后才给自己倒。这个细微的动作做得行云流水,极其自然。四姨看在眼里,嘴上没说什么,但眼神里的赞许又多了几分。
“年轻人,肯干,踏实,还有头脑,难得!” 四姨总结道,又转头对一直坐在主位沙发上、笑呵呵看着这一切的南爸说,“妹夫,你和我妹有福气啊!找了这么个好女婿!”
南爸笑呵呵地点点头,端起自己的小茶壶抿了一口,慢悠悠地说:“林夏这孩子,是稳重。对南风也好,我们放心。” 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,分量极重。
聊了一会儿家常,四姨的注意力又转到客厅的陈设和南风小时候的趣事上,林夏始终耐心听着,偶尔在南妈讲述时微笑附和,或在四姨高声大笑时,体贴地将果盘往她那边推近一些。当四姨提到南风小时候倔强、下雨天非要出去淋雨的糗事时,林夏眼底泛起温柔的笑意,适时地说:“她现在也很有主见,不过比以前会照顾自己了。” 既接了话头,又巧妙地为南风“正名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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南妈越看越满意,只觉得这个女婿处处周到,给自己挣足了面子。她起身去厨房准备加两个菜,林夏立刻也跟着站起来:“阿姨,我帮您。”
“不用不用!你陪你四姨他们说话!” 南妈嘴上推辞,心里却甜滋滋的。
“没事,我帮您打打下手,很快。” 林夏坚持,又对四姨四姨夫礼貌地点点头,“四姨,四姨夫,您们先坐,我过去一下。”
进了厨房,林夏也没闲着,帮着洗菜、递盘子,动作利落。南妈一边炒菜,一边压低声音,满心欢喜地对林夏说:“小夏啊,你今天可给阿姨长脸了!你四姨那人,嘴快,眼光也挑,能让她这么夸,不容易!”
林夏将切好的葱花递过去,微笑道:“是四姨和姨夫好相处。主要是阿姨和叔叔教得好,南风和南雨都这么懂事。”
这话简直是说到南妈心坎里去了,她笑得合不拢嘴,只觉得这孩子不仅能力强,情商还高,说话让人舒坦。
客厅里,南爸陪着四姨夫聊着今年的收成,气氛融洽。书房的门始终关着,但南风偶尔能透过门缝听到外面传来的、林夏温和清晰的说话声,以及四姨毫不掩饰的夸赞和父母满足的笑声。她最初的那点烦躁渐渐平息,甚至生出一丝奇异的安心感——好像有他在外面应付着一切,她真的可以安心地躲在这一方小天地里,享受片刻清静。
阳光逐渐升高,客厅里的热闹还在继续,却因为林夏的存在,少了几分令人尴尬的喧闹,多了几分和谐温暖的家常气息。南爸看着厨房里偶尔闪过的、林夏帮厨的身影,又看看身边谈兴正浓的亲戚,端起茶杯,惬意地喝了一口,只觉得这个上午,因为女婿的归来和得体,变得格外圆满。
不多时,一桌丰盛而地道的东北家常菜摆满了餐桌,热气腾腾,香气四溢。南妈热情地招呼大家入座:“来来来,都上桌!家常便饭,四姐,四姐夫,你们千万别客气!”
众人纷纷落座。南风也从书房出来了,脸上已恢复了平日的平静。她没多说什么,只是很自然地拿起一个空碗,从几个菜盘里各样夹了一些——分量不多,但搭配得当,然后端起那碗饭,对着正被南妈让到主客位的四姨和四姨夫客气地说:“四姨,四姨夫,你们慢慢吃。我稿子还有点收尾工作,时间有点紧,就不陪你们了,我回房间吃,也好抓紧弄完。” 她语气寻常,理由也充分,说完对父母和林夏点了点头,便端着碗转身回了自己房间,再次关上了门。
四姨张了张嘴,似乎想说“吃饭最大,工作不急在这一时”,但看南风已经走了,只能把话咽回去,脸上闪过一丝“这孩子还是这么不合群”的神色,但很快又被满桌菜肴吸引。
南妈脸上有点尴尬,低声嘀咕:“这孩子……”
林夏却仿佛没觉得有任何不妥,他早已起身,接过了南妈手里盛饭的勺子,温声道:“阿姨,您坐,我来。” 他先给南爸盛了满满一碗饭,双手递过去:“叔叔,您多吃点。” 然后又给四姨、四姨夫依次盛好,最后是南妈和南雨,最后才是自己。每个动作都从容不迫,带着对长辈自然而然的尊重。
席间,林夏话不多,但十分周到。他留意到四姨夫似乎更喜欢吃那道酸菜粉条,便不动声色地将盘子往他那边挪了挪;见南妈光顾着给四姨夹菜自己没怎么吃,便夹了一块炖得软烂入味的红烧肉放到南妈碗里:“阿姨,您也吃,忙了一上午了。” 南雨嚷嚷着要喝饮料,林夏便起身去冰箱拿来,还细心地问四姨四姨夫是否需要。
四姨吃得高兴,话匣子又打开了,边吃边继续“考察”林夏,从养殖场的防疫问到未来的打算,甚至半开玩笑地问起打算什么时候和南风要孩子。问题一个比一个直接。
林夏始终耐心应对。谈到事业,他言辞务实,既不过分谦虚也不夸大;谈到未来,他说会和南风商量,尊重她的计划和节奏;至于孩子的问题,他笑了笑,温和而坚定地说:“这个不急,南风现在有她想全力投入的事情,我们都支持她先做好眼前的事。以后的事,顺其自然,水到渠成最好。” 这个回答既维护了南风,又给足了长辈面子,连一向寡言的南爸都暗自点头。
南妈看着林夏在席间从容应对,照顾周全,心里那点因为南风离席而产生的尴尬早就烟消云散,只剩下满满的满意和骄傲,不住地给林夏夹菜:“小夏,别光顾着说话,多吃点!尝尝这个锅包肉,阿姨特意给你做的!”
南雨一边大快朵颐,一边冲林夏偷偷竖大拇指,用口型说:“姐夫,稳!”
这顿饭吃得宾主尽欢(除了躲起来的南风)。饭后,四姨和四姨夫又坐了一会儿,喝了杯茶,看看时间,便起身告辞,说还要去同在城里的二儿子家看看孙子。
南爸南妈自然挽留,但四姨性子风风火火,说走就要走。一家人便都起身送到门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