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9章 壮丁郭安

“不然呢?”林夏已经从旁边拿过两副粗线手套,扔给郭安一副,“放心,袋子不算特别沉,二十公斤左右。早点干完,我们早点回去给南风做饭。”他眼里闪着促狭的光,自己已经利落地戴好手套,朝货堆走去。

郭安认命地戴上手套,嘴里开始念叨:“我就知道……我就知道来你这儿没好事!看地选址我认了,毕竟是我自己的事。可这算什么?友情赞助苦力?林夏,你这家伙,是不是看我最近健身颇有成效,特意找机会‘检验’我的成果?”他一边嘟囔,一边学着林夏的样子,弯腰去搬一个麻袋。入手果然沉甸甸的,他吸了口气,才将袋子扛上肩。

尘土在搬运的动静中微微扬起,在阳光里形成细小的光柱。林夏动作熟练稳健,步伐很快。郭安起初还试图保持点形象,但几趟下来,额角已见汗珠,浅色的休闲外套上也蹭了些灰。他忍不住继续抱怨:

“你说我,好歹也算个青年才俊,投资人!平时谈的都是项目、资金、回报率……现在呢?在鸡飞……呃,虽然没真飞,但绝对是鸡叫环绕的地方,扛饲料袋!”他将一袋卸到车上,喘了口气,对旁边正码放袋子的林夏说,“这画面要是被我那些‘莺莺燕燕’看见,我风流倜傥的形象还要不要了?”

林夏码好一个袋子,直起身,用胳膊擦了擦额角的汗,笑道:“这才叫体验生活。再说,锻炼身体,净化心灵。你那些浮华交际,能有这实在?”

“我谢谢你的‘实在’!”郭安又扛起一袋,感觉腰背有些发酸,“我跟你说,林夏,这绝对是额外的价钱!今晚这顿饭,你必须得加菜,硬菜!不然对不起我出的这身汗。”

“行,给你加个你最喜欢的红烧蹄髈。”林夏应得爽快。

“这还差不多……”郭安嘀咕,扛着袋子往车边走,脚步到底还是稳的。阳光晒得他后背发烫,周围是鸡舍特有的声响和味道,这体验对他来说确实新奇又……接地气。抱怨归抱怨,他干活倒没偷懒。

间歇时,两人靠在车边喝水。郭安仰头灌了几口,看着远处苍山的轮廓,忽然又想起之前的话题:“说真的,林夏,南风那反应太平静了。我越想越觉得,明天晚上那顿饭,周清怕是要碰个软钉子,还是带内伤那种。你家这位,看着温温柔柔,心里主意正着呢。”

林夏拧上瓶盖,目光也望向远山,眼底有深沉的温柔和一丝了然:“她从来就不是需要人为她冲锋陷阵的人。她有自己的方式。”语气里是全然的信任。

“得,是我瞎操心。”郭安把空水瓶扔进一旁的垃圾桶,“赶紧干完吧,我这‘体验生活’也体验得差不多了,现在无比想念空调、沙发,还有你家南风切好的水果!”

两人相视一笑,继续投入到未完成的“壮丁”事业中。卡车渐渐被麻袋填满,日头也缓缓西移,将他们的影子拉得长长。汗水滴落尘土,抱怨声夹杂着玩笑,在这充满生气的乡间一隅,构成一幅别样生动的生活图景。

日头西斜,将天际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粉色时,林夏和郭安才带着一身淡淡的尘嚣与疲惫回到小院。未进家门,已见厨房的灯光透过玻璃,晕开一团暖黄,南风纤细的身影正在里面轻轻移动,隐约传来水流和切菜的细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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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们回来了!”郭安抢先喊道,声音里带着完成“苦役”后的释然与归家的松弛。

南风从厨房探出身,手里还拿着半根洗好的黄瓜。她看到两人略显灰头土脸却精神不错的模样,尤其是郭安外套上那抹明显的灰痕,眼里掠过一丝笑意:“辛苦啦。先洗洗?热水备好了。”

林夏走过去,很自然地伸手将她颊边一缕不听话的发丝别到耳后,指尖沾染了厨房温润的水汽。“不是说好了等我们回来做晚饭?”他语气温柔,带着不赞同的宠溺。

“先把米饭煮上了,洗了点菜,不算抢功。”南风晃了晃黄瓜,笑容清浅,“郭安不是嚷嚷着累坏了?总不能真让你们一进门就烟熏火燎。”

“还是南风心疼我!”郭安立刻顺杆爬,做出感动的表情,随即转向林夏,“看看,看看!你这家伙就知道使唤我,还是南风好!”

林夏懒得理他,脱下沾了尘土的外套,径直走向卫生间:“我先洗,你一身灰,别把厨房弄脏了。”

“嘿!嫌我脏?”郭安不服,作势要把沾灰的袖子往林夏那边蹭,被林夏轻巧避开。两人一个躲一个追,在并不宽敞的过道里挤攘了两下,像少年时那样用肩膀撞了撞对方,笑声低低荡开,冲散了下午劳作的疲乏。

洗漱完毕,焕然一新的两人重新钻进厨房。空间不大,却因三个人的存在而显得格外热闹温馨。南风被林夏轻轻按着肩膀坐到一旁的小凳上:“监工就好,剩下的我们来。”她也不争,捧着温水,笑眼弯弯地看着。

林夏系上围裙,开始处理一条鲜活的鱼,手法利落。郭安则负责清洗蔬菜,水声哗哗。他一边剥着蒜,一边又开始回味下午的“壮丁生涯”:“南风你是没看见,你们家林夏使唤起我来那叫一个顺手,那些麻袋,嘿,摞得跟小山似的……”

“嫌累?”林夏头也不抬,手腕一抖,鱼身划开漂亮的花刀,“是谁说最近健身效果显着,正好检验一下?”

“检验也不是这么个检验法啊!”郭安叫屈,手里的一颗蒜瓣差点弹出去,“我现在胳膊还酸着呢!南风,你评评理,这兄弟是不是忒不厚道?”

南风抿嘴笑,轻轻柔柔地说:“那……晚上多吃点,补回来。”

“听见没?”郭安得意地朝林夏扬扬下巴,“南风都发话了,今晚的红烧蹄髈,我得吃大半!”

“行,只要你能吃得下。”林夏将腌好的鱼放到一旁,转身去切姜丝。郭安洗好菜,凑过来看他切菜,啧啧两声:“刀工不错啊林大厨,什么时候偷学的?”

“用得着偷学?”林夏手腕稳定,姜丝细如发丝,“熟能生巧。”

两人你一言我一语,夹杂着郭安时不时的“抱怨”和林夏偶尔简短的反击。郭安偶尔使坏,趁林夏不注意,把一点水弹到他后颈,林夏则不动声色,在郭安转身时,将一点面粉轻轻抹在他胳膊上。小小的“报复”引来低笑和更“幼稚”的举动,厨房里充满了轻松的笑闹声。

南风就安静地坐在一旁,橘色的灯光勾勒着她柔和的侧脸。她看着这两个男人——一个沉稳中带着不容错辨的体贴,一个跳脱里藏着坚实的可靠——在烟火气中默契地忙碌、斗嘴。锅里的汤开始咕嘟咕嘟冒出温暖的泡泡,油脂与香料在热力作用下爆出令人食欲大开的香气,红烧蹄髈的浓油赤酱在锅中慢慢收汁,色泽诱人。这一切交织成一种无比踏实、安宁的氛围,将小小的厨房充盈得满满当当。

饭菜上桌时,窗外已是深蓝色的夜幕,星星点点。暖光笼罩着餐桌,红烧蹄髈油亮酥烂,清蒸鱼鲜嫩诱人,几样时蔬青翠欲滴。郭安迫不及待地夹了一大块蹄髈,咬下去,满足地喟叹:“值了!这趟苦力没白出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