竟是开了中门?虽非全开,但已是极高的礼遇。陈朔心中微暖,知道沈未央给予了他极大的信任和尊重。
跟着侍女穿过几重庭院,来到一处精致的花厅。厅内烛火通明,沈未央并未穿着白日那身见客的华服,只着一件素雅的深蓝色常服,外罩一件薄薄的披风,乌发简单地挽起,未戴任何首饰,显然是已然歇下又被匆匆唤起。
但她脸上并无半分不悦,只有关切与凝重。见到陈朔衣衫破损,臂膀处还有血迹,她美眸中闪过一丝惊色,快步上前:“陈先生,你这是……?”
“夫人,”陈朔苦笑一声,拱手道,“深夜打扰,实非得已。陈某……方才遭遇刺杀。”
“刺杀?!”沈未央脸色一变,挥手让厅内侍立的其他下人全部退下,只留下那名贴身侍女在门口守着。
“先生快请坐,细说缘由。”她引着陈朔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,亲自为他斟了一杯热茶,“可曾受伤?是否需要立刻唤府中医师?”
“皮外伤,不碍事,多谢夫人关心。”陈朔接过茶杯,暖意从掌心传来,驱散了些许夜寒。他将今晚离开诗会后,在巷道中遭遇伏击的经过,简略地说了一遍,只是隐去了最后那神秘黑衣女子出手相助的一段,只说自己侥幸逃脱。
“……那些人训练有素,不似寻常匪类,所用兵刃也是制式短刃。陈某初到金陵,自问只得罪过今日在同福楼遇到的赵三,但以其能量,恐怕难以驱使这等死士。”陈朔分析道,目光看向沈未央,“夫人久居金陵,见识广博,不知可否为陈某解惑,或是……有所猜测?”
他隐隐觉得,这场刺杀,或许并非冲着他“陈朔”这个人那么简单。会不会与他接触了沈未央有关?毕竟,沈未央掌管着庞大的家业,族内外部觊觎者众多。
沈未央听完,秀眉紧蹙,沉吟良久。烛光映照下,她白皙的脸上神色变幻。
“赵三……其父是金陵府的一名通判,有些权势,但确如先生所言,调动这等专业杀手,非其所能。”她缓缓开口,声音低沉,“先生今日在诗会上一鸣惊人,或许……是碍了某些人的眼?”
陈朔心中一动:“夫人的意思是……文名之争?”
“不乏此种可能。”沈未央道,“金陵文坛,看似风雅,实则暗流涌动。柳家、周家,皆是本地士族,其子弟柳文轩、周子墨素有才名,今日被先生压下风头,若其家族气量狭小……未必不会行此龌龊之事。”她顿了顿,又道:“当然,这也仅是猜测。还有一种可能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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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看向陈朔,目光变得有些复杂:“或许,是冲着我沈未央来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