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身旁坐着的李舒婉，如同他先前那般，蓬松的小脑袋已经深埋桌子下面。

郑闲一怔，触电般把茶杯放到桌子上，想了想，又往程处默那边推了推。

这下真是跳进黄河都说不清了。

……

华灯初上，弘文馆内灯火通明。

各家公子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，或是品茗论道，或是吟诗作对。

偌大的殿堂内，处处洋溢着文人雅士的风骨。

陛下驾到！

一声高喝，整个弘文馆瞬间安静下来。

众人纷纷望向弘文馆大门方向。

李世民在房玄龄，长孙无忌等人的陪同下缓步而入。

他身着明黄色龙袍，头戴冕冠，举手投足间尽显帝王威仪。

李世民径直走到最上面的御案前坐下，笑着说道，朕甚是欣慰，能在除夕之夜，与诸位文人雅士共赏诗文。

他环视四周，继续说道：大唐立国以来，文风鼎盛。今日朕设此诗会，便是想看看我大唐的后起之秀，可有能与前朝文豪比肩者。

此言一出，殿内顿时响起一阵躁动。

不少寒门学子的眼中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，反观那些世家子弟，却一个个冷眼旁观。

李世民一拍御案，今日诗会，不限题目，诸位可以随意发挥。谁先来献诗？

李世民话音落下，想象中踊跃参与的景象并没有发生。

甚至都没有一人站出来。

偌大的弘文馆内，气氛越发凝滞。

大殿的琉璃灯光洒下，照亮了每一张或紧张、或幸灾乐祸的面孔。

寒门学子的呼吸逐渐急促，几次想要站起，又碍于这些世家贵胄的虎视眈眈，而硬生生停了下来。

那些世家子弟则更加从容，半靠在雕花木椅上，脸上是掩饰不住的讥笑。

几位相熟的世家公子甚至低声议论着，偶尔传出一两句“蝼蚁也敢逞能”或者“等着看他们出洋相吧”的阴阳调侃。

李世民看着这一切，面色虽依旧平静，但他的眉头却轻轻皱起。

一双深邃的眸子扫过殿内，心中生出几分不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