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夜,郑闲确实失眠了。
这不是什么矫情的文人墨客的失眠,而是实打实的,翻来覆去,怎么也睡不着。
脑子里像放电影似的,全是李舒婉。
一会儿是她初见时那活泼灵动的模样,一会儿是她被自己逗笑时,眼角眉梢都弯起来的样子,还有她低头抿嘴笑,耳根子泛红的娇羞……
越想,心口越是燥得慌,跟猫抓似的。
他从来不知道,只是一个晚上没见,思念竟然能把人折腾成这样。
什么前世今生的烦恼、什么氏族不氏族的破事儿,统统都抛到脑后了。
此刻,他满脑子只剩下那一个身影,只想赶紧见到她。
床榻变得像是烧红的烙铁,躺也不是,坐也不是。
他索性睁着眼,盯着窗外那一点点被鱼肚白取代的夜色,煎熬地等着。
终于,天边泛起了蒙蒙的光亮。
说是亮,其实也就勉强能看清房梁罢了,连鸡都没开始叫唤呢。
但郑闲觉得,这光亮简直就是救赎。
他“噌”地一下从床上跳起来,连平日里雷打不动的晨练都顾不上了。
那套强身健体的八段锦?
见鬼去吧!
现在他需要的是用最快的速度冲到长安城,冲到李府,冲到那个让他魂牵梦绕的“婉儿”面前。
顾不上洗漱,胡乱套了件衣服,就径直冲出了院子。
“来人!来人!”他一路跑,一路吼。
几个睡眼惺忪的仆役被他吼醒,迷迷糊糊地迎上来。
“去把王玄策、刘仁愿和老王头都叫来!快!备马车!越多越好!要快!快!”
郑闲一边走一边吩咐,语速极快,带着一股子按捺不住的焦躁。
仆役们哪里见过小少爷这副模样,往日里小少爷虽然有些惫懒,但也不是这种火烧眉毛的急切啊。
不过他们不敢怠慢,赶紧分头去叫人、备车。
没多久,王玄策和刘仁愿衣衫不整地赶了过来,脸上还带着没睡醒的印子。
老王头更是顶着一头乱糟糟的白发,身上还裹着厚厚的棉袍子,显然是直接被人从热被窝里拽出来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