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区区一个郑氏的旁支弃子,竟能将我王家的百年招牌,一日之间,踩在脚下!你们是干什么吃的!”
王珪的声音嘶哑而阴冷。
“家主……那郑闲……他……他不知用了什么妖法,那纸又白又好,还便宜得吓人……而且……而且他还把书印了出来,长安的学子……全都……全都倒向他那边了……”
王管事哆哆嗦嗦地回话,连头都不敢抬。
“印书?”
王珪的眼睛眯了起来,一丝极度危险的光芒一闪而过,“把东西拿上来。”
很快,一张格物纸和一本印刷的《论语》被呈了上来。
王珪拿起那本书,只翻了两页,脸色便彻底沉了下去,比窗外的夜色还要黑。
作为顶级门阀的家主,他比李世民更能看清这东西的可怕之处。
这不是生意上的亏损,这是掘根!
是刨他们王家,刨整个五姓七望的祖坟!
他们之所以能俯瞰天下,视皇权如无物,靠的是什么?
靠的就是对知识的垄断!
天下士子,要求学,要求官,就必须依附他们,读他们注解的经书,学他们传承的家学!
可现在,一个黄口小儿,竟然想用这廉价的纸和书,将知识变成人人都能买得起的白菜!
这还了得?
“此子,断不可留!”
王珪的声音里不带一丝感情,冰冷得如同数九寒冬的玄冰,“这不是生意了,这是战争。”
他看向跪在地上的管事,冷冷地吩咐道:“去,查清他的所有底细。另外,联络清河崔氏、范阳卢氏……就说,我王珪有要事相商。天,要变了。”
一场针对郑闲的、由长安城最顶级的权贵世家发动的风暴,正在悄然酝酿。
而此刻的始作俑者,正站在西市的街头,看着那些拿到新书后或喜极而泣、或手舞足蹈的贫寒学子们,脸上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。
口碑已经有了,人心也收拢了。
接下来,就该让长安城,见识一下什么叫做真正的……知识爆炸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