管事愣住了:“东家的意思是?”
“圣人经典,是敲门砖,是告诉天下人,我郑闲有这个能力。但它太高雅,也太沉重,终究只是少数人的追求。”
郑闲的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弧度,“可人心,是共通的。无论是贩夫走卒,还是王公贵族,谁不爱听个好故事呢?”
他将那张书页放下,转身走向自己的书房。
“传我的话,从明天起,工坊全力印刷《论语》和《孟子》,但要留出三台印刷机,我有大用。”
“另外,去牙行再招五十个伙计,手脚要麻利,嘴巴要严。我们的地方太小了,是时候在城西再盘一个大院子了。”
看着郑闲从容不迫的背影,管家心中的忧虑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驱散了。
他不知道郎君口中的“好故事”是什么,但他知道,东家心中早已有了万千沟壑。
这长安城的天,恐怕真的要被东家,捅出一个大窟窿了。
……
夜色如墨,笼罩着朱雀大街。
王珪的别院之内,灯火通明,气氛却压抑得如同凝固的寒冰。
客厅里,檀香袅袅,却驱不散空气中的那股肃杀之气。
主位上坐着的,正是面沉如水的王珪。
他的左手边,是一位身着青色锦袍的中年文士,面容清癯,三缕长髯修剪得一丝不苟,眼神开合间,精光内敛。
此人正是清河崔氏在长安的代表,国子监祭酒,崔仁师。
右手边,则是一个体型微胖,面色倨傲的锦衣老者,他是范阳卢氏的族老,卢文纪,在朝中担任光禄大夫一职。
这三人,便代表了当世最顶尖的三家门阀。
“王兄,深夜急召我等前来,所为何事?竟连片刻都等不得。”
卢文纪端起茶盏,轻轻撇了撇浮沫,语气中带着一丝惯有的傲慢。
王珪没有说话,只是对身旁的管事使了个眼色。
管事立刻会意,将一本印刷版的《论语》和一张格物纸,分别呈到了崔仁师和卢文纪的面前。
崔仁师先是拿起那张纸,手指轻轻一捻,又对着灯火照了照,眉头便紧紧地锁了起来。
“此纸……质地均匀,色泽洁白,竟不输于我崔家秘制的澄心堂纸,可这手感……造价恐怕极低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