崔明远的笑声戛然而止,“本公子就这态度,爱买不买!”
他“啪”的一声合上折扇,指着王玄策的鼻子,满脸讥讽:“我不管你是谁的人,但想在西市盘下这么大的地方,总得报个名号吧?说吧,你家主人是谁?”
王玄策眉头紧锁,他不想在这种时候暴露郑闲的身份,只能含糊道:“东家姓郑!”
“姓郑?”崔明远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,夸张地大笑起来,“长安城姓郑的多了去了,哪个郑?莫不是……前些日子被荥阳本家扫地出门的那条丧家之犬吧?”
王玄策的脸色,瞬间沉了下去。
王玄策的眼神,像是腊月寒冬里结了冰的湖面,瞬间变得彻骨冰寒。
一股森然的杀气自他身上一闪而逝,快得让崔明远身后的家丁们只觉得脖颈一凉,却又抓不住那感觉的来源。
只有正对着王玄策的崔明远,感受得最为真切。
那是一种仿佛被荒原饿狼盯上的感觉,让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,心头莫名一悸。
但随即,被冒犯的羞恼就冲垮了那丝惊惧。
他崔明远是谁?
清河崔氏的嫡子!
虽然是二房,但那也是清河崔氏的嫡子啊!
在这长安城里,谁敢用这种眼神看他?
“哟呵?”
崔明远稳住身形,用折扇“啪”地一下敲在王玄策的肩膀上,动作轻佻,言语却愈发刻薄,“怎么?真被本公子说中了?说到你主子的痛处了?一条狗的看门人,还敢跟本公子龇牙?信不信本公子今天就打断你的腿,让你和你那丧家之犬的主子一起,滚出西市去要饭?”
“你!”王玄策太阳穴青筋暴起,按在腰间的手下意识地握紧。
他本就是读书人,不是那冲动之人。
这大半年来,跟在郑闲身边,什么场面没见过?
本以为已经历练的足够。
不会为任何事情表露本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