将作监主-簿的府邸?
郑闲心中冷笑。
这地方,怕是连城里富户家的下人房都不如。
他没有急着上前,而是耐心地在巷口的阴影里等了一炷香的功夫。
他在等,等周文那颗被惊吓得快要跳出胸膛的心,稍稍平复下来;也在等,等院内那绝望的气氛,将他最后一点侥幸和硬气彻底消磨干净。
时机差不多了。
郑闲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袍,踱步到那扇破门前,抬手,不轻不重地叩响了门环。
“咚,咚,咚。”
三声闷响,在寂静的巷子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院内的咳嗽声和哭闹声戛然而止,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喉咙。
过了许久,那扇破门才“吱呀”一声,开了一道缝。
周文那张毫无血色的脸出现在门后,当他看清门外站着的是郑闲时,瞳孔骤然收缩,整个人像是被冻住了一样,嘴唇哆嗦着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“周主簿,别来无恙?”
郑闲脸上挂着和煦的微笑,语气温和得像是许久未见的老友在叙旧,“在下郑闲,刚刚盘下了崔郎君在西市的铺子。有些旧账,想找周主-簿对一对。”
他的目光越过周文的肩膀,轻飘飘地扫了一眼院内的景象。
一个用木板和茅草搭起来的简陋厨房,一个瘦得脱了形的妇人正捂着嘴剧烈地咳嗽,旁边一个面黄肌瘦的小女孩,正睁着一双惊恐的大眼睛看着门口。
周文的身子猛地一颤,下意识地想要关门,将这一切窘迫都挡在门外。
但郑闲的一只脚,已经不着痕迹地卡在了门缝里。
“周主簿,这是不欢迎我进去坐坐?”
郑闲的笑意未减,但眼神已经冷了下来,“三百贯,不是小数目。崔go公子走得匆忙,很多事情没交代清楚。我这个人呢,做生意最讲究和气生财。不过,要是账目上出了什么纰漏,或者……有人想赖账,那我手底下那些讨债的伙计,可就没我这么好说话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