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若是讲道理,我便与他讲道理。他若是不讲道理,非要伸手……”郑闲的声音沉了下去,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,“那我就只能,帮他把这只不听话的手,给剁了!”
“嗡”的一声,王富贵只觉得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他被郑闲身上瞬间爆发出的那股杀气骇得浑身冰凉,仿佛坠入了数九寒冬的冰窟。
他这才明白,眼前这个年轻人,根本不是什么过江猛龙,而是一头蛰伏的史前凶兽!
他想把青州刺史的手给剁了!
疯了!
这人绝对是疯了!
王富贵面如土色,哆哆嗦嗦地站起来,话都说不囫囵了:“公……公子……小人……小人想起店里还有急事,就……就先告辞了!”
说完,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跑出了凉亭,仿佛身后有恶鬼在追赶。
看着他狼狈的背影,郑安忍不住问道:“主公,您这么说,是不是把他给吓破胆了?”
“要的就是这个效果。”
郑闲重新恢复了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,端起茶杯,悠然道,“他回去之后,会把我这番‘疯话’,一字不漏地告诉清河县所有想知道的人。有些人听了会觉得我狂妄无知,死到临头;而另一些人,则会看到机会。”
小主,
他顿了顿,眼中闪过一丝精光:“我要的,就是那些能在疯子身上下注的赌徒。”
就在这时,又一名家丁匆匆跑来,神色比刚才那个要紧张得多。
“主公!城门口来了十几个骑马的人,看穿着打扮,不像是普通人,倒像是官府里的精锐!他们腰间都配着横刀,一脸煞气,直接朝着县衙去了!”
郑安脸色一变:“来了!”
郑闲却笑了,他慢慢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衣袍,脸上的表情不是紧张,不是凝重,而是一种……棋手终于等到对手落子的兴奋。
“走吧,郑安。”
“去哪儿?”
“去县衙,看戏。”
郑闲迈步走出凉亭,阳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,“鲶鱼已经入池,我们这些养鱼的,总得去瞧瞧,它搅起的水花,够不够大。”清河县衙门口,早已被闻讯而来的百姓围得水泄不通,但所有人都识趣地隔着一条街,交头接耳,脸上写满了惊恐与不安。
那十几骑人马果然精锐,坐下皆是高头大马,骑士们身着锃亮的鱼鳞甲,腰间的百炼横刀在阳光下泛着森冷的寒光,一看便是上过战场见过血的悍卒。为首的校尉一脚将瘫软在地的衙役踹开,带着人径直闯入大堂,吼声如雷:“吴县令的官印何在?府库账册何在?!”
郑安手心冒汗,压低声音道:“主公,来者不善,是青州府的府兵!”
“我知道。”郑闲的嘴角却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,他无视了周围紧张的气氛,径直走向县衙对面的茶楼,“走,找个好位置。”
他大摇大摆地上了二楼,拣了个正对县衙大门的雅座,对吓得面无人色的茶博士吩咐道:“上一壶最好的雨前龙井,再来两碟点心。看戏嘛,总得有点嚼头。”
茶博士战战兢兢地端着茶盘上来,双手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,盘里的茶碗和碟子“当啷啷”地响个不停。
他不敢抬头看郑闲,只是用眼角的余光飞快地瞥了一眼街对面的凶神恶煞,然后又惊恐地收回来,仿佛多看一眼就会被那刀光晃瞎。
“公……公子……您的……您的茶和点心……”
他的声音细若蚊蝇。
郑安连忙上前接过,挥手让他退下。
那茶博士如蒙大赦,连滚带爬地跑下了楼,生怕沾上什么晦气。
“主公,您还真有心思喝茶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