护卫们如蒙大赦,匆匆退下,并关上了沉重的铁门。
地牢里,只剩下他们二人。
一盏孤灯,两道身影,在斑驳的墙壁上拉出扭曲的影子。
“赵康,你最好给我一个解释。”苏青鸾率先开口,声音冰冷。
她打量着这个自己曾经决定托付终身的男人。
他双目赤红,呼吸粗重,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,整个人像一头发狂的野兽,哪里还有半分平日里那个意气风发的都尉模样。
“解释?”
赵康笑了,笑声沙哑,像是破旧的风箱在拉扯。
“哈哈哈……解释!好!我给你解释!”
他猛地一个箭步冲到苏青arina面前,将那个香囊狠狠砸在她脚边。
“你先给我解释解释,这是什么!”
小主,
苏青鸾垂眸,看到了那个熟悉的香囊。
是她的东西。
她亲手缝制,里面装的是她最喜欢的醉苏合香料。
前几日,她发现这个香囊不见了,还以为是丢在了哪里,没想到……会在这里,以这种方式出现。
“我的香囊,丢了。”她如实回答。
“丢了?”赵康的音量陡然拔高,他一把扼住苏青鸾的肩膀,用力摇晃,“丢了?!丢到死人手里去了?!”
肩膀上传来的剧痛让苏青鸾闷哼一声。
她挣扎着,却挣不开他铁钳般的手。
“你什么意思?”
“我什么意思?”赵康的脸几乎要贴到她的脸上,嘴里喷出的气息带着一股血腥味,“苏青鸾!你还在装!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!”
“你派王五给我送所谓的‘物证’,说郑闲畏罪自杀,想把水搅浑,让我去查一个死人!”
“然后呢?你转身就派人杀了王五灭口!”
“你好狠的心!你好毒的计!你是不是以为,人死了,就死无对证了?!”
赵康的每一个字,都像一记重锤,狠狠砸在苏青鸾的心上。
她的大脑一片空白。
王五……死了?
被灭口?
而自己,成了杀人凶手?
怎么会这样?
“我没有……”她的声音有些发颤,“我没有杀王五……”
“没有?!”赵康猛地松开她,后退一步,指着她的鼻子,怒极反笑,“人证物证俱在!你还敢说没有!”
“王五临死前,亲口告诉我,是你!是你给了他一百两银子封口,让他来我这里胡说八道!”
“他死的时候,手里死死攥着你的香囊!那是他用命换来的证据!”
“苏青鸾!你告诉我!你为什么要杀张承!为什么要杀王五!你到底想干什么!你是不是连我也想一起杀了!”
一连串的质问,如同狂风暴雨,彻底将苏青鸾打蒙了。
她踉跄着后退了两步,后背撞在冰冷潮湿的墙壁上。
一个巨大的阴谋,如同一张无形的网,将她牢牢罩住。
她终于明白了。
这不是误会。
这是一个局。
一个从头到尾,为她量身定做的死局!
有人利用王五,将她拖下水。
先是用“物证”扰乱赵康的视线,再用“人证”的死,将所有的矛头指向她。
那个香囊,就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,是击溃赵康所有理智的致命一击。
好精妙的算计。
好恶毒的用心。
是谁?
郑闲!
一定是郑闲!
他没有死!
他不仅没死,还反过来设计了这一切!
苏青鸾瞬间想通了所有关窍,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。
她看向眼前这个暴怒的男人,心中一片冰凉。
她知道,此刻任何的解释都是徒劳。
赵康已经认定了她是凶手,她说的每一个字,都会被他当成狡辩。
她不能解释。
因为她一旦说出“这是郑闲的阴谋”,赵康只会认为她在把罪名推给一个“死人”。
这反而会坐实她的“心虚”。
看着赵康那双被愤怒和偏执填满的眼睛,苏青鸾忽然不觉得疼了,也不觉得怕了。
她只觉得可悲。
为赵康可悲,也为自己可悲。
她以为自己找到了一个可以并肩而立的盟友,却没想到,他竟是如此容易被情绪操控的蠢货。
一点点挑拨,一件所谓的“证据”,就让他彻底丧失了判断力,将刀口对准了自己人。
她的脸上,那最后一丝试图辩解的血色也褪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