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个月前,张承告诉他,自己查到了一桩大案,足以动摇国本,但没来得及说出细节,就被人灭口。
然后,苏青鸾就成了替罪羊。
郑闲很清楚,杀害张承的,绝不是苏青鸾。
嫁祸给苏家,只是为了转移视线,用苏家这棵大树,来掩盖他们真正的目的。
他救苏青鸾,就是要让这棵大树重新立起来,吸引所有人的火力。
只有这样,他才能在所有人的视野盲区里,查出真相,为兄弟报仇。
“安子,记住。”郑闲的声音恢复了平静,“我们要做的事,很危险。从现在起,忘了张承,忘了报仇。你只是个劈柴的,我只是个游手好闲的。”
郑安重重地点了点头:“哥,我懂。”
郑闲拍了拍他的肩膀,重新坐下。
他摊开一张京城舆图,目光在上面缓缓移动。
都尉府、兵马司、苏府、皇城……
一个个点,在他眼中串联成一张复杂的大网。
他现在,就在这张网的中心。
他要做的,就是轻轻拨动其中一根线,然后看着整张网,如何颤抖,如何崩塌。
他的手指,最终点在了一个地方。
城西,鬼市。
一个三教九流汇聚,消息与罪恶并存的地方。
王五,如果他想躲起来,那里是最好的选择。
而他要找的下一个线索,或许,也在那里。
夜色,渐渐深了。
京城在经历了一天的喧嚣后,慢慢安静下来。
但无人知晓,在这片宁静之下,有多少暗流正在疯狂涌动。
每个人,都以为自己是棋手。
殊不知,他们都早已身在局中。月色如钩,冷光洒在苏府紧闭的朱门上,仿佛给这座百年府邸镀上了一层寒霜。
苏文渊站在书房窗前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一枚玉扳指。父亲的怒火犹在耳边,但他比老太爷想得更深。兵马司指挥使李威?不过是推到台面上的一条狗。真正可怕的,是那个牵着狗链的人。
那个叫郑闲的年轻人……他出现得太巧,提供的证据也太完美,完美到像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。他救了青鸾,苏家欠他一份人情。可这份人情,会不会是更致命的毒药?
“来人。”苏文渊的声音不高,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一个黑影如鬼魅般出现在书房中央,单膝跪地,悄无声息。
“去,查一个人。”苏文渊缓缓转身,烛光将他的影子拉得极长,“郑闲。我要知道他的一切,从哪里来,见过什么人,说过什么话,甚至他每天吃几碗饭,我都要一清二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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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是。”黑影答道。
“另外,”苏文渊补充道,“派另一拨人,给我盯死兵马司的李威。记住,我不是要他的命,而是要他身后那条线。别让他死了,也别让他跑了,像养条鱼一样,看看能钓出什么东西来。”
“属下明白。”
“还有那个叫王五的人证,”苏文渊的目光变得锐利,“他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,我不信。派人去城西鬼市,把他给我‘请’回来。记住,要活的。我倒想亲自问问,是谁教他这么说的。”
“是!”黑影领命,身形一闪,再次融入黑暗,仿佛从未出现过。
苏文渊重新望向窗外,京城的夜色深沉如海。他感觉自己正驾驶着苏家这艘大船,驶入一片满是暗礁和漩涡的未知水域。那个郑闲,到底是灯塔,还是引诱船只触礁的鬼火?
他不知道。但他知道,任何潜在的威胁,都必须在萌芽状态时,就被彻底扼杀。
……
与此同时,京城另一端,一座远比苏府奢华,却也阴森得多的宅邸内。
兵马司指挥使李威,正跪在地上,身体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。他面前的紫檀木榻上,坐着一个身穿墨色锦袍的中年男人。男人手中把玩着两颗滚圆的精钢胆,相互碰撞间发出沉闷而压抑的声响,每一声,都像锤子砸在李威的心上。
“这么说,你的人跟丢了,苏家的丫头也被人救了?”男人的声音很平静,听不出喜怒。
“侯……侯爷……是属下办事不力!”李威头磕在冰凉的金砖地面上,砰砰作响,“半路杀出个叫郑闲的小子,不知从哪弄来个叫王五的人证,把……把所有事都推到了王五头上,还说是他觊觎苏家小姐的美色……”
“呵。”男人轻笑一声,钢胆的碰撞声停了。
李威的心也跟着提到了嗓子眼。
“觊觎美色?倒是个不错的理由。”男人站起身,踱步到李威面前,用脚尖轻轻挑起他的下巴,“可这个理由,骗得了苏家那只老狐狸吗?”
“属下……属下……”李威语无伦次,冷汗浸透了后背。
“一个张承,查到了不该查的东西,死了就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