擒贼先擒王!

苏文没想到郑闲如此大胆,吓得魂飞魄散,转身就跑。

“拦住他!”

但他的护卫,大部分都被面具人牵制住了。剩下几个,如何是郑闲的对手?

郑闲如猛虎下山,三两下便冲破了阻拦,一把扼住了苏文的喉咙!

“都住手!”郑闲的短刀,抵在了苏文白皙的脖颈上,留下了一道浅浅的血痕。

激战中的黑鸦和面具人,同时停了下来,远远地对峙着。

全场,瞬间死寂。

“放开三公子!”苏福色厉内荏地叫道。

“让他的人,把路让开。”郑闲的声音冰冷,不带一丝感情。

苏文吓得浑身发抖,尖叫道:“听他的!快听他的!让他走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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黑衣人们迟疑了一下,最终还是缓缓向两侧退开,让出了一条通路。

郑闲挟持着苏文,一步一步地向外退去。他的目光,却始终锁定在那个神秘的银色面具人身上。

这个人的出现,绝非偶然。

他到底是谁?他也是为了这本假的鱼鳞册?

就在郑闲即将退出驿站大门的瞬间,那个面具人忽然开口了。

“郑闲,你手里的东西,是假的。”

郑闲的脚步,猛地一顿。

“王五仿造的册子,确实是假的。但张承让他仿造的,根本不是鱼鳞册。”面具人的声音里,带着一丝笑意,“那只是一本普通的账册。真正的假鱼鳞册,是张承亲手做的,用来调换苏家手里的真货。”

什么?!

郑闲的脑子嗡的一声。

信息量太大,他一时间竟有些反应不过来。

“你手里的,是苏家自己的黑账。记录着他们这些年,往西境私运 ,侵吞军粮的罪证。”面具人悠悠说道,“张承用一本假的鱼鳞册,换走了这本真的黑账,然后故意留下线索,让你们狗咬狗。真是……一出好戏啊。”

郑闲低头,看了一眼手里沉甸甸的油布包。

他猛地撕开油布。

里面,果然不是什么金丝鱼鳞册,而是一本普普通通的青皮账册!

原来……

原来从一开始,所有人都被张承骗了!

苏家以为自己追的是鱼鳞册,其实是自家的催命符!

而自己,辛辛苦苦找到的,也不是什么通敌叛国的证据,而是苏家贪腐的黑账!

“你到底是谁?”郑闲抬起头,死死盯着那个面具人。

面具人没有回答,只是笑了笑。

“现在,你有两个选择。”他的声音充满了诱惑,“一,把账册交给镇抚司,你会立下大功,升官发财。苏家会倒台,但调换军需的真正黑手,会安然无恙。”

“二,把账册给我。我帮你洗清嫌疑,送你离开京城。而我,会用这本账册,继续张承没走完的路。”

面具人顿了顿,银色的面具在火光下,反射出冰冷的光。

“选吧,缇骑大人。是做一条安稳的狗,还是当一个……掀翻棋盘的人?”

寒风灌入驿站,卷起地上的血腥气和灰尘。

郑闲的心脏在胸腔里擂鼓,不是因为恐惧,而是因为一种被愚弄、被背叛后,极度压抑的愤怒。

张承。

这个名字像一个滚烫的烙铁,狠狠烫在他的心口。

他以为自己是在为兄弟复仇,为国除奸。到头来,他只是张承棋盘上的一颗棋子,被安排得明明白白,用来咬死另一条狗。

而现在,一个新的棋手出现了,递给了他一份新的剧本。

做一条安稳的狗?还是当一个掀翻棋盘的人?

郑闲的喉结滚动了一下。他感受着手里冰冷的刀柄,也感受着刀刃下苏文脖颈处温热的脉搏跳动。

那个面具人说得对,他有两个选择。

但他妈的,老子为什么非要选你给的路?

郑闲的眼神穿过摇曳的火光,落在那张银白的面具上。他忽然笑了,笑得有些癫狂。

“你说的都对。”他的声音沙哑,却异常清晰,“这出戏,确实很精彩。”

苏文感觉脖子上的刀锋又深了一分,吓得差点昏过去:“英雄!好汉!他说的你都别信!他是骗你的!放了我,我们苏家给你钱,给你花不完的钱!”

郑闲完全无视了怀里的哭嚎。

他对着面具人,一字一句地说道:“但我这个人,有个毛病。别人给我画的路,我偏不喜欢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