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比杀了他还难受!
羞辱!
这是赤裸裸的羞辱!
苏烈砸完了所有东西,颓然地瘫倒在地上,喘着粗气,胸口剧烈起伏。
他不是傻子。
他现在终于想明白了。
郑闲从头到尾,就在耍他。
周明德拿走的,才是真的!
那个老狐狸!他现在一定在府里偷着乐呢!
而自己,就像个傻X,拿着一本假账册当成宝,还得罪了“影”!
苏烈一拳狠狠砸在地上,指骨碎裂,鲜血淋漓,他却感觉不到一点疼痛。
他脑子里只剩下三个字。
郑!闲!
他要杀了他!
他一定要把郑闲碎尸万段!千刀万剐!
……
夜深,南城的“猪笼巷”。
这里是京城最脏乱差的地方,三教九流,鱼龙混杂。空气里永远飘荡着一股馊水、劣酒和汗液混合的古怪味道。
一个不起眼的角落,支着一个馄饨摊。
昏黄的油灯下,一个穿着粗布麻衣,脸上涂得蜡黄,还粘了几颗假麻子的男人,正低着头,呼噜呼噜地吃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馄??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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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是改头换面后的郑闲。
他一边吃,一边竖着耳朵,听着周围的各种声音。
“听说了吗?西山那边的破庙,晚上打起来了!”一个刚收工的脚夫,压低声音对同伴说。
“啥事啊?”
“不知道啊!听说动静可大了,血蝠卫都出动了!后来城卫军还把那块儿给封了,神神秘秘的。”
“我听说啊,是抓江洋大盗呢!那大盗可厉害了,一个人,把几十个血蝠卫耍得团团转!”
“真的假的?这么牛?”
郑闲的嘴角,在没人看见的阴影里,微微翘了一下。
看来,消息已经开始传了,虽然传得面目全非。
这正是他想要的。
越乱越好。
他吃完最后一口馄饨,连汤都喝得干干净净,从怀里摸出几枚铜板,放在桌上。
“老板,再来一碗。”
就在这时,巷子口传来一阵骚动。
几名穿着血蝠卫服饰,但外面罩着便衣的人,行色匆匆地从巷口走过。他们手里拿着画像,挨家挨户地盘问。
郑闲的眼神,瞬间变得锐利。
苏家的动作,比他想象中还快。
他低下头,用袖子擦了擦嘴,宽大的斗笠边缘,遮住了他大半张脸。
一个血蝠卫走到了馄饨摊前。
“老板,有没有见过这个人?”他将手里的画像,在老板面前展开。
画像上的人,剑眉星目,正是郑闲本来的样貌。
馄饨摊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,他眯着老花眼,仔细看了看,摇头道:“没……没见过。”
血蝠卫的眼神,不经意地扫过正低头吃馄饨的郑闲。
看到他那副蜡黄麻子脸,和一身酸臭的苦力打扮,血蝠卫的眼中闪过一丝厌恶,便不再多看,转身走向下一个摊位。
郑闲的心跳,始终平稳。
他很清楚,自己的伪装天衣无缝。从肤色、伤疤、走路的姿势,到一个不经意的习惯性小动作,他都模仿了一个他曾经认识的码头工人。
没有人能认出他。
等那队血蝠卫走远,郑闲才抬起头,将碗里新上的馄饨,慢条斯理地吃完。
他站起身,压了压斗笠,转身融入了巷子更深处的黑暗中。
他没有固定的落脚点。
今晚,他可能会睡在某个桥洞下。明天,可能会混进一个出城的商队。
他是风,是影子,是所有人的噩梦。
苏烈现在应该已经发现账册是假的了吧?他会气成什么样?郑闲几乎能想象出他那张扭曲的脸。
周明德呢?他会如何利用那本真账册,在朝堂上掀起风浪?
还有那个“影”,他会相信那本假账册是苏家伪造的吗?
一连串的问题,让郑闲感到一种掌控一切的快感。
他走在黑暗的巷道里,前方是未知的危险,但他毫无惧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