名为保护,实为监视。
对此,郑闲心知肚明。
他将一张纸铺在桌上,提笔写下了一份药方。
药方上的药材,大部分都是真实存在的,用于清热解毒、固本培元。
但在最后,他加上了三味药。
“鬼愁根,断肠草,三步倒。”
这三味药,单独拿出来,都是见血封喉的剧毒。
但郑闲用一种极为巧妙的配比,将它们和其他温和的药材写在了一起。
外行人看,只会觉得这份药方有些古怪。
但只要是稍微懂点药理的,就会看出其中的凶险。
他在试探。
试探这青羊观的底蕴,试探青玄子的炼丹水平。
如果他们看不出问题,直接把药材找来,那说明他们不过是一群半吊子,全靠苍松子留下的丹方行事。
如果他们看出来了,那事情反而更有趣。
说明这里,还藏着真正的高手。
写好药方,他吹干墨迹,推门而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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守在门口的道童立刻躬身行礼:“苏仙长有何吩咐?”
“把这个,交给青玄子观主。”郑闲将药方递了过去,语气淡漠,“告诉他,这是第一阶段‘拔毒’所用的药材,让他尽快备齐。记住,年份、产地,一样都不能错!”
“是。”道童恭敬地接过药方,匆匆离去。
郑闲关上房门,却没有立刻休息。
他走到窗边,推开一道缝隙,观察着外面的动静。
青羊观的夜晚,比他想象的要……热闹。
一队队手持长剑的道士,在观内来回巡逻,步履沉稳,气息悠长,分明都是练家子。
这哪里是道观,分明是一座戒备森严的军营。
而他的窗外,不远处,就是那座关押“仙鸟”的独立小院。
此刻,院门紧锁,但隐隐有微弱的火光从墙头透出,还有人影晃动。
他们在做什么?
郑闲的目光,越过那座小院,投向了更深处。
在道观的最后方,靠近后山悬崖的地方,有一座独立的七层石塔。
那座塔,通体漆黑,没有任何窗户,只在塔顶,悬挂着一盏终年不灭的长明灯。
白天来的时候,他曾远远望见。
青玄子只说那是供奉历代祖师的灵塔,任何人不得靠近。
但郑闲的直觉告诉他,那座塔,绝对没有那么简单。
他收回目光,躺回床上,闭上了眼睛。
身体在休息,大脑却在疯狂运转。
“仙鸟”计划,太子,苍松子,青玄子,神秘的石塔……
一个个线索,在他脑中交织成一张复杂的大网。
他感觉自己,已经触碰到了这张网的边缘。
而想要扯开它,他需要一把更锋利的刀。
……
与此同时。
青玄子的静室内,灯火通明。
他拿着郑闲给的药方,眉头紧锁,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。
在他的对面,还坐着一个人。
一个身穿黑衣,脸上带着青铜面具的男人。
男人没有开口,只是静静地坐着,整个房间的气氛,都因为他的存在而变得压抑无比。
“特使大人,您看……这方子?”
青玄子将药方,恭恭敬敬地递了过去。
面具男伸出两根手指,夹住药方,拿到眼前。
他的目光在药方上扫过,房间里只剩下纸张翻动的沙沙声。
片刻后,他将药方放在桌上。
“鬼愁根,断肠草,三步倒……”
面具男的声音,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,干涩而刺耳。
“以毒攻毒,好大的魄力。”
青-玄子连忙道:“此人自称是苍松子的后人,名叫苏玄。今天刚到,一眼就看出了‘仙鸟’的问题所在,称之为‘丹煞’……”
他将白天发生的事情,一五一十地详细说了一遍。
面具男静静地听着,手指在桌面上,有节奏地轻轻敲击。
“咄,咄,咄……”
每一下,都像是敲在青玄子的心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