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窟中央,矗立着一座三足双耳、通体赤红的巨型丹炉。丹炉高达两丈,表面铭刻着繁复的符文,炉身周围的地面,被灼烧得一片焦黑。
丹炉之下,地火熊熊,将整个石窟映照得忽明忽暗。
四个角落,分别站着四个身穿黑色劲装的汉子,他们面无表情,气息沉凝,如同四尊雕像,显然是此地的守卫。
他们看到郑闲这个陌生人进来,眼皮都没抬一下,仿佛早已接到命令。
“地方不错。”郑闲打量着四周,满意地点了点头。
他将药箱放在一张石桌上,打开,开始分拣药材。
他的动作不快,但每一步都有条不紊,透着一股奇异的韵律感。仿佛他不是在处理药材,而是在进行某种神圣的仪式。
青玄子和那四个守卫,就这么远远地看着。
他们不懂药理,但他们接到的命令很简单:盯死他,记录下他的一举一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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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里,一双冰冷的眼睛,正通过某种秘法,同样在注视着石窟内发生的一切。
郑闲将那些无毒的药材,按照君臣佐使的顺序,一一投入丹炉旁的药臼中,开始捣制。
整个过程,他都做得一丝不苟,极具观赏性。
一个时辰后,他终于处理完了所有的常规药材。
重头戏来了。
他拿起了那截漆黑的鬼愁根。
所有人的目光,都不由自主地聚焦在他的手上。
郑闲并没有直接将其投入药臼。他反而从药箱里,又取出了两味看似毫不相干的辅药——一段不起眼的甘草,和几片晒干的陈皮。
他将三者,一同放入一个更小的玉制研钵中。
“他在做什么?”
暗处的面具男,眉头微蹙。
甘草调和诸药,陈皮理气,这两样东西,和剧毒的鬼愁根放在一起……这是什么路数?
只见郑闲不紧不慢地用玉杵研磨起来。
他研磨的动作很奇特,时而顺时针,时而逆时针,时而重碾,时而轻磨,每一次转动和发力,都遵循着某种特定的节奏。
渐渐地,一股极其古怪的味道从研钵中散发出来。
既有鬼愁根的腥臭,又有甘草的甜腻,还有陈皮的辛香。三种味道混在一起,非但没有中和,反而催生出一种更加诡异、令人闻之欲呕的气味。
青玄子下意识地捂住了口鼻。
郑闲却仿佛乐在其中。
他一边研磨,一边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、造型古朴的白玉瓷瓶,拔开了瓶塞。
紧接着,他将研钵凑到丹炉下方的地火口,借着那灼热的温度烘烤。
“滋滋……”
研钵内的粉末,在高温下开始发生奇妙的变化,原本的黑色、黄色、褐色,渐渐融合成一种黯淡的、深灰色的粉末。而那股怪味,也随之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无色无味、仿佛能麻痹人嗅觉的奇异气息。
郑闲看准时机,将研钵猛地一倾。
大部分的灰色粉末,都被他用一种极其巧妙的手法,瞬间抖进了那个小小的白玉瓷瓶里,然后迅速塞上了瓶塞,揣入怀中。
整个动作快如闪电,一气呵成。
而他手中,只留下薄薄的一层药粉,紧贴在研钵内壁。
他面不改色地将研钵翻转过来,对着丹炉的方向,用力一拍。
“啪!”
那一层薄薄的药粉,化作一缕微不可见的青烟,飘进了熊熊燃烧的丹炉中。
做完这一切,他又用同样的手法,处理了断肠草和“三步倒”。
每一次,他都会加入不同的、看似风马牛不相及的辅药,用独特的手法研磨,借地火烘烤,然后用电光石火般的动作,将百分之九十九的成品装进自己的瓶子里,只将那微不足道的一点点“样品”,弹入丹炉。
在外人看来,他确实是按照“以毒攻毒”的法子,将三种剧毒分门别类地处理,然后投入了丹炉。
没有人发现,那三种经过他炮制的剧毒,其精华早已被他偷梁换柱,收入囊中。
这,才是他真正的目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