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连串的问题抛出,每一个都指向死局。

郑闲不是怕死,但他不想死得不明不白。

“你问得很好。”老者眼中流露出一丝赞许,“知道思考,而不是一味地恐惧,说明你还没蠢到家。”

这夸奖……怎么听着这么别扭。

郑闲腹诽一句,但还是做出洗耳恭听的样子。

“守卫,自然是有的。丹奴炼制了十二具‘丹火傀儡’,不知疲倦,不惧生死,每一具都堪比筑基后期的修士。”

筑基后期!

郑闲的心沉了下去。

别说十二具,一具都能把他碾成肉泥。

“不过,”老者话锋一转,“这些傀儡的能量核心,与炼丹炉的地火脉相连。它们的力量,会随着丹炉火焰的强弱而波动。”

“三天后,丹成之日,午时三刻,是地火最弱、阳火最烈的时刻。那一瞬间,为了保证丹药的最终融合,丹奴会主动切断地火,只以自身本命丹火温养。那个时候,十二具丹火傀儡,会陷入一个长达半刻钟的‘沉寂’期。”

“这就是你的机会。”

“至于丹奴本人,”老者嘴角勾起一抹讥讽,“他为了炼制这炉逆命丹,以自身精血为引,神魂与丹炉相合,已经到了人丹不分的地步。在丹成之前,他就是个活靶子,无法移动,五感降到了最低。只要你不弄出天大的动静,他就是个聋子,瞎子。”

小主,

“你的任务,就是在那半刻钟内,潜入炼丹室,毁掉丹药。”

老者将所有的信息,清晰地铺陈在郑闲面前。

一个看似不可能完成的任务,在他的描述下,竟然真的出现了一条细若游丝的生路。

时间、地点、敌人的弱点,全都齐了。

郑闲的大脑飞速运转,将所有细节在心中反复推演。

风险依旧巨大,但……不再是十死无生。

“我凭什么相信你?”郑闲问出了最后一个,也是最关键的问题,“前辈,我们非亲非故,您为什么要帮我?或者说,您为什么要毁掉那炉丹?它对您……有什么影响?”

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。

这个道理,郑闲比谁都懂。

老者沉默了许久,浑浊的眼睛望向远方,仿佛穿透了层层殿宇,看到了那个正在熊熊燃烧的炼丹炉。

他的声音,带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疲惫和……憎恨。

“逆命丹,逆的,是天命,是轮回。”

“丹奴那个蠢货,妄图用这枚丹药,让他死去的道侣死而复生。”

“死而复生?”郑闲心中一跳。

这手笔,未免也太大了。

“哼,死而复生?”老者冷笑,“不过是欺骗自己的谎言罢了。他要做的,不是复活,而是‘夺舍’。”

“这片秘境,乃是一处上古战场遗迹,埋葬了无数英魂。而秘境的核心,镇压着一尊即将彻底湮灭的古神残魂。丹奴的计划,就是以逆命丹为引,引爆整片秘境积攒了万年的怨气,强行冲开镇压,用那古神的残魂,为他道侣重塑一具‘神体’,再将一缕残魂置入其中。”

“届时,整个秘境的生灵,都会成为陪葬品。而诞生的,也不会是他的道侣,只是一个拥有她部分记忆,内里却是古神残魂的……怪物。”

“这片地,是我守了三千年的地方。”

老者的声音,低沉而沙哑。

“我不能让他毁了这里。”

郑闲彻底被这惊天的秘闻震住了。

怪不得这老头对丹奴的评价是“被丹道迷了心窍的可怜虫”。

为了一个执念,不惜拖着整个世界陪葬。

这家伙,确实是个疯子。

“最后一个问题。”郑闲深吸一口气,目光灼灼地看着老者,“您为什么自己不动手?以您的实力,应该比我更容易吧?”

老者自嘲地笑了笑,抬起脚,跺了跺脚下的青石板。

“看到这个院子了吗?”

“我被困在这里了。”

“丹奴那个逆徒,当年为了窃据此地,暗中用‘镇魂钉’将我与这院子的地脉锁在了一起。我一步也离不开这里。”

逆徒?

郑闲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词。

原来是师徒反目。

这下,一切都说得通了。

老者的动机,他的无奈,他选择自己的理由……所有信息串联成了一条完整的逻辑链。

“好。”郑闲站起身,眼神前所未有的坚定,“我干了。”

“不过,我需要帮助。”他毫不客气地提出条件,“我需要一张炼丹室的详细地图,包括所有可能的暗门、通道。我还需要一件……能确保毁掉丹药的东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