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摊了摊手,一脸无辜。

“至于你……”他顿了顿,目光在苏沐清身上上下打量,那眼神,像是在评估一件货物的价值。

苏沐清的心,沉到了谷底。

她想到了魔道修士那些歹毒的手段,炼魂、采补、制成傀儡……

一想到自己可能会有的下场,她的身体就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。

“你的剑意,有点意思。”郑闲终于开口了,“虽然火候差了十万八千里,但底子还行。清冷,孤绝,像一朵带刺的冰莲花。”

“可惜啊,太脆了,一碰就碎。”

他摇着头,啧啧称奇。

小主,

“这样吧。”

他忽然凑近了苏沐清,温热的气息喷在她的脸上,让她浑身一僵。

“你留下来,给我当一百年的剑侍。”

“端茶倒水,扫地看门,顺便陪我练练剑。”

“我心情好的话,可以指点你一下,让你那朵破莲花,开得更艳一点。说不定,能帮你捅破化神那层窗户纸。”

郑闲的脸上,带着一种恶劣的、充满趣味的笑容。

“怎么样?这笔买卖,划算吧?”

剑侍?

一百年?

苏-沐-清!

青莲剑宗万剑峰首座弟子,宗门未来的希望,天之骄女,竟然要给一个来历不明的魔头当剑侍?

这比杀了她,还要让她难受一万倍!

侮辱!

这是赤裸裸的侮辱!

一股血气直冲头顶,压过了恐惧,压过了一切。

苏沐清的眼中,重新燃起了火焰,那是一种宁为玉碎,不为瓦全的决绝。

她死死地盯着郑闲,用尽全身力气,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。

“你……休……想!”

“哦?”郑闲眉毛一挑,似乎有些意外,“骨气还挺硬。我喜欢。”

他伸出手,轻轻拍了拍苏沐清的脸颊,动作轻佻。

“别急着拒绝嘛。你看,你师弟死了,仇也报不了。你自己呢,现在小命捏在我手里。除了答应,你还有别的选择吗?”

“还是说……”郑闲的笑容变得危险起来,“你觉得,死了就一了百了了?”

“太天真了。”

“我有一万种方法,让你求生不得,求死不能。比如,把你炼成一具只有痛觉,没有神智的剑傀。每天用你的身体,使出你最讨厌的魔道剑法,让你自己的神魂,在旁边清清楚楚地看着。这个剧本,你喜欢吗?”

魔鬼!

这个男人,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魔鬼!

苏沐清的脸色,瞬间变得惨白。

她不怕死。

剑修,从不畏惧死亡。

但她怕那种永世不得超生的折磨与羞辱。

郑闲的话,精准地击中了她内心最柔软,也最恐惧的地方。

她的骄傲,她的尊严,在这一刻被对方用最残忍的方式,一点点撕碎,然后踩在脚下。

绝望,如同潮水,将她彻底淹没。

她看着郑闲那张带笑的脸,第一次,感到了什么叫真正的无力。

怎么办?

真的要答应他,当一百年的剑侍,苟延残喘吗?

不!

青莲剑宗的弟子,可以死,但绝不可以辱!

师尊的教诲,言犹在耳。

一股决然之意,从她心底最深处升起。

既然横竖都是死,既然反抗不了,那就在这魔头动手之前,自我了断!

神魂,可以被禁锢。

但元婴自爆,却是一念之间的事!

她要用自己的元婴,自己的道果,绽放出生命中最后,也是最璀璨的光华!

哪怕伤不到这个魔头分毫,她也要让他看到,剑修的骨气!

“师尊……弟子……不孝!”

苏沐清在心中发出一声悲鸣。

她闭上双眼,神念沉入丹田紫府,准备引爆那颗已经修炼了三百年的元婴。

就在她神念微动的一瞬间。

郑闲的眉头,忽然皱了起来。

“啧。”

他发出一个不耐烦的音节。

“又来这套?你们这些修仙的,就不能有点新意吗?”

“动不动就自爆,很帅吗?炸完了,一地狼藉,谁来收拾?”

他伸出食指,对着苏沐清的眉心,虚虚一点。

一股无形的力量,瞬间笼罩了苏沐清。

她惊恐地发现,自己与元婴之间的联系,被切断了!

就像有一道看不见的墙,隔绝了她的神念。

她想引爆元婴,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下达指令。

她彻底成了一个只能看,只能听,却什么都做不了的木偶。

“安分点。”

郑闲收回手指,站起身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