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好。

一个顶级客户的长期订单,足以支撑他进行下一阶段的布局。

虚空变幻,他已回到自己的“办公室”。

这里没有任何实体,只有无数明暗不定的光幕,如瀑布般流淌。每一道光幕,都连接着一个正在发生的“故事”,一笔正在履行的“贷款”。

郑闲的目光首先落在最大的一块光幕上。

画面中,陈景正坐在一座白骨嶙峋的王座上。

他刚刚结束一场血腥的厮杀,用新获得的力量,剿灭了一个盘踞在山谷的魔道宗门。宗门上下,鸡犬不留。

……

好吵。

那些垂死的哀嚎,那些怨毒的诅咒,像无数根针,扎进我的脑子。

可我为什么……感觉不到丝毫的快意?

陈景低头,看着自己那双沾满血污的手。这双手,曾经连杀一只鸡都会颤抖。现在,却能毫不犹豫地捏碎一个人的喉骨。

这就是力量吗?

为了这力量,我……

不。

不能想。

林帆他……他太天真了。他想凭一己之力,净化整个世界的污秽?可笑!他根本不懂,想要清洗肮脏,你必须先跳进泥潭,变得比泥潭本身更肮脏!

对,我没有错。

我只是选择了一条更艰难,但更正确的路。

我会完成他没能完成的事。我会站到世界的顶峰,然后,再把这个已经烂透了的世界,彻底格式化。

到那时,一切都会被原谅。

林帆……你也会明白的。

他这么对自己说。一遍又一遍,像是在念诵一段可以自我催眠的经文。

可王座之下,那些尸体仿佛都在用空洞的眼眶嘲笑他。

他猛地站起,一脚踢翻了旁边一个摇摇欲坠的骷髅头。

“闭嘴!都给我闭嘴!”

空旷的大殿里,只有他自己狂怒的咆哮在回荡。

……

郑闲静静看着光幕中状若疯狂的陈景。

“嗯……悔恨阶段比预想的要早,但自我合理化的强度也很高。不错的情绪对冲。”

他手指轻点,一道指令无声无息地发出。

下一秒,陈景所在的魔殿之外,一个浑身是血的信使连滚爬爬地冲了进来。

“报——!宗主!我们在清扫战场时,发现……发现了这个!”

信使颤抖着,捧上一个染血的布包。

陈景烦躁地夺过,粗暴地扯开。

里面,是一枚小小的,用兽牙雕刻的哨子。

陈景的瞳孔骤然收缩成一个针尖。

这哨子……

是他小时候,送给林帆的第一个礼物。林帆说,只要吹响它,无论他在哪,都会第一时间赶到。

为什么……会在这里?

是林帆曾经来过这个地方?还是说,这个被他灭掉的魔门,和林帆的死有关?

一瞬间,千万种可能性在他脑中炸开。

怀疑,惊恐,还有一丝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……期待。

如果能找到凶手,为林帆报仇……是不是,我的罪孽就能减轻一点点?

看着陈景那张瞬间写满复杂情绪的脸,郑闲满意地点了点头。

看,一点小小的“调味料”,就让这道菜的风味,立刻提升了一个层次。

他划掉这块光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