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只覆盖着繁复黑色纹路的手掌，并没有触碰到生命树皮，两者之间相隔着寸许的距离。

然而，就在托马斯的注视下，那块坚韧程度堪比精金、蕴含着磅礴生命力的神物，竟像是被无形的火焰点燃，从边缘开始，无声无息地化作最纯粹的粒子，被那只手掌上空一个微型、不断旋转的黑色奇点所吞噬。

没有光，没有热，甚至没有一丝能量波动外泄，只有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、被彻底抹除的虚无感，让托马斯浑身汗毛倒竖。

他清楚生命树皮的价值与坚固，那是连圣阶强者的全力一击都未必能轻易摧毁的宝物，此刻却脆弱得如同冬日里的残雪。

这已经不是他所能理解的力量范畴。

“这是……什么？”托马斯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，声音干涩沙哑，失去了往日的沉稳与威严。

布罗克曼收回手，那黑色奇点随之隐没，仿佛从未出现过。

他脸上挂着一丝玩味的笑意，语气却冰冷如铁：“这是‘未来’，托马斯将军。是旧时代腐朽规则的终结者，是新世界秩序的缔造者。我称它为‘冥王兽’辛格的力量，一种……可以吞噬一切，包括神明的力量。”

托马斯的心脏狂跳不止。

他不是愚蠢之辈，瞬间便明白了布罗克曼展示这冰山一角的目的。

荆棘谷如今的困境，内有资源枯竭的危机，外有强敌环伺的压力，他作为守护者，早已心力交瘁。

他所坚守的忠诚与秩序，在这样绝对的力量面前，显得如此可笑和无力。

“你想要什么？”托马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，目光直视着布罗克曼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。

“一个聪明的选择。”布罗克曼踱步到窗边，俯瞰着下方戒备森严的要塞，“荆棘谷的资源撑不了多久了，这里的子民需要一个新的家园，一个更广阔、更富饶的舞台。而我，可以给予他们这一切。至于你，托马斯将军……”

他转过身，笑容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与诱惑：“我将组建新的八尾军团，你，将是第一位大将。待尘埃落定，我会为你划定疆土，助你建国。你将不再是一个边境的守护者，而是一个王国的开创者。”

大将之位，裂土封王。

这八个字如同惊雷，在托马斯的脑海中炸响。

他戎马一生，功勋卓着，但所求的最高顶点，也不过是荆棘谷的绝对掌控权。

布罗克曼一开口，便许诺了他从未敢想象的未来。

他沉默着，面部的线条紧绷，没人能看透他此刻心中掀起的惊涛骇浪。

忠诚与野心，责任与未来，在他的天平两端疯狂摇摆。

良久，他才缓缓开口，声音听不出情绪：“所谓的‘移民计划’，代价是什么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