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镇看见他右手在桌下攥成拳,指缝里渗出的血珠滴在毡毯上,红得刺眼。
西诺急了,压低声音喊:“大人!”话音未落,布罗克曼突然抄起茶盏砸向西诺面门。
“砰”的一声,青瓷碎片混着血花溅在帐篷布上。
西诺捂着脸踉跄后退,额角的伤口像开了道红口,茶水混着血顺着指缝往下淌。
他显然没料到主子会突然动手,直到布罗克曼抽出他腰间的短刀,刀尖抵住他咽喉时,才发出含混的哭腔:“大人!
我...我没说错话啊!“
“你没错。”布罗克曼的声音在发抖,刀尖却稳得像钉进石头里,“错的是有人以为我不敢杀人。”他手腕一翻,短刀没入西诺心口的瞬间,江镇听见肋骨断裂的脆响。
西诺的眼睛还瞪着,鬓角的油发垂下来,沾了血,黏在苍白的脸上。
索纳塔后退两步,靠在帐篷柱上,嘴角勾着笑。
他的靴子尖碰了碰西诺抽搐的脚,像在踢块石头:“七尾大人好手段。”
布罗克曼甩了甩刀上的血,刀身擦过江镇的衣角时,他闻到浓重的铁锈味。“三殿下该走了。”布罗克曼的声音又恢复了温和,仿佛刚才杀人的不是他,“北境的夜冷,别冻着。”
江镇起身时,袖中纸条硌得手腕生疼。
他低头作揖,余光瞥见索纳塔弯腰捡起西诺掉在地上的银哨——那是布罗克曼亲赐的,说是“随我十年,护我周全”。
此刻哨子沾着血,在索纳塔指间转了两圈,被塞进了他自己的甲缝里。
出了帐篷,雪下得更密了。
江镇裹紧斗篷,望着布罗克曼的亲兵抬走西诺的尸体。
索纳塔的笑声从帐篷里飘出来,混着北风刺进耳朵:“七尾大人,这雪水茶我明日再请您喝——毕竟外来户,总要多学学北境规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