草席上整整齐齐叠着件青布衫,是史蒂夫常穿的那件,领口还留着他总也洗不干净的墨渍。
墙角的瓦罐里盛着半罐水,水面漂着片干菊花,是老福耶上个月偷偷塞给史蒂夫的——他总说菊花茶败火。
“人呢?”老福耶的声音在发抖,指甲抠进木门板,“人去哪儿了?”他转身撞翻瓦罐,凉水浸过脚背,像有人在他心口浇了盆冰。
江镇说史蒂夫还活着,可这牢里连个脚印都没有,只有窗台上新鲜的泥印,像...像有人从这里翻出去过。
“老福伯?”
身后突然响起的声音让老福耶差点栽进草堆。
他扶着墙转身,就见江镇披着黑披风站在门口,月光从他身后照进来,把影子拉得老长。“您怎么来了?”江镇的声音很轻,可老福耶却听出了弦外之音——他在问,您怎么知道钥匙在茶盏底下?
“我...我来给史蒂夫送棉絮。”老福耶弯腰去捡拐杖,指尖碰到地上的水痕,凉得刺骨。
他突然想起海伦说的虎符,想起素兰闻到的血锈味,喉咙像被什么堵住:“三少爷,您说史蒂夫还活着...”
“他确实活着。”江镇走过来,蹲下身替他捡拐杖,“但暂时不能露面。”他的眼睛在阴影里发亮,“老福伯信我吗?”
老福耶望着他的眼睛。
这双眼睛和史蒂夫太像了,可又不太像——史蒂夫的眼睛是清冽的泉水,而江镇的,像深潭里的月光,看久了会让人头晕。
他张了张嘴,最终只是攥紧拐杖:“您说什么,老奴信什么。”
但等江镇扶着他走出死牢时,老福耶的手悄悄摸向怀里——他刚才在草席底下摸到了半片碎玉,刻着“霍”字,是当年史蒂夫救过的那个猎户的姓氏。
与此同时,兰宁宫的玫瑰厅里,江镇的指尖正轻轻敲着鎏金茶盏。
波特站在他身后,垂着的手悄悄捏紧袖口——那是他们约定的暗号:对方在撒谎。
“史蒂夫的案子?”尤娜公主端着茶盏的手顿了顿,玫瑰金护甲划过青瓷,发出刺啦一声,“我听安杰斯公爵说,是他私通兽人。”她抬眼时眼尾微挑,像只蓄势待发的猫,“不过江骑士既然来问,想必有不同的说法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