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末将只是尽本分。”他起身时,金光恰好消散在掌心,“大元帅若不信,明日末将亲自给伤兵换药。”
安杰斯的玄色披风在夜风中猎猎作响。
他盯着江镇腰间的虎符,那里刻着的“善”字在篝火下泛着暖光——这是他亲手赐下的,此刻却像根刺,扎得他喉头发紧。
“走。”他甩下句话,银剑在地上划出半道弧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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波特和杜德紧随其后,靴跟踩碎了几株沾露的野草。
伤兵营的篝火渐次熄灭,江镇蹲在最后那堆余烬前。
月光落在他膝头,照亮了白天新收的伤兵——那是个断了左腿的老兵,裤管下露出的骨头白得刺眼,像截风干的树枝。
他摸了摸腰间的虎符,“善”字的棱角硌着掌心。
《莲花宝鉴》的经文又在脑海里响起:“渡人者,先渡己。”
夜风卷起草屑掠过他的脸,江镇望着老兵紧闭的双眼,轻声道:“明日换药时,我帮你把腿接上。”
老兵的睫毛动了动,却没醒。
只有江镇知道,他掌心的金光,已经开始发烫。
晨雾未散时,伤兵营的草席已被挤得密不透风。
江镇蹲在断腿老兵跟前,药罐里的金疮草还冒着热气。
他能听见身后此起彼伏的抽气声——昨夜那个腿骨白得刺眼的老兵,此刻正攥着他的手腕,掌心沁出的冷汗浸透了他的衣袖。
“疼就咬块布。”江镇将半块粗布塞进老兵嘴里,指尖的金光随着《莲花宝鉴》的运转渐次亮起。
丹田处的热流顺着经络窜上指尖,他能清晰感知到老兵腿骨断裂处的错位——那截白生生的胫骨像被蛮力掰断的枯枝,断口处还凝着黑紫色的淤血。
“得罪了。”他轻声道,左手按住老兵膝盖,右手扣住脚踝。
金光裹住断骨的瞬间,老兵的身体突然绷成了弓,粗布被咬得发出细碎的撕裂声。
江镇能感觉到掌下的骨头在缓缓挪动,像被无形的手重新拼接。
他想起老福耶说过的“渡人需渡骨”,原来这金光不只是疗伤,更是在重塑生机。
“好了。”当最后一丝金光没入皮肤,江镇的额头已渗出薄汗。
老兵的腿不再扭曲如枯枝,虽然还裹着渗血的药布,但能看出骨骼的线条已归正。
他扯掉嘴里的粗布,喉结动了动,突然挣扎着要跪:“江统领......”
“别急。”江镇扶住他的肩膀,“试着动一动脚趾。”
老兵浑浊的眼睛突然亮了。
他颤巍巍抬起脚,大脚趾在草席上轻轻点了点——那动作轻得像片叶子落下,却让周围的伤兵爆发出惊呼。
“真能动!”
“老天爷显灵了!”
“江统领是活神仙!”
此起彼伏的喊声响彻营地。
有缺了耳朵的士兵踉跄着扑过来,想碰江镇沾着金光的手;有断了三根手指的伙夫跪在地上,额头几乎要磕进泥里;连昨日还疼得满地打滚的刀伤兵,此刻都撑着草席坐直了,眼里的阴霾被希望烧得干干净净。
“都起来!”江镇提高声音,“你们是为国家流血的勇士,不是给谁磕头的奴才。”他的目光扫过人群,落在最前排那个只剩一只眼睛的百夫长脸上,“等伤好了,你们还要拿枪拿剑,守咱们的国土——这腿,是为国家长的。”
“为国家而战!”百夫长突然吼了一嗓子。
他的独眼里燃着火焰,残缺的手掌重重拍在胸口。
“为国家而战!”
声浪掀翻了晨雾。